霧色記憶：雙生契約_第3章 鏡湖別墅
第3章 鏡湖別墅
鏡湖別墅比江晚想象中更加陰森。
三層高的維多利亞式建築矗立在湖邊的懸崖上，外牆爬滿了墨綠色的常春藤，像一條條纏繞的蛇。湖水呈現出不自然的墨綠色，沒有一絲波紋，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灰暗的天空和這座沉默的建築。
”這裡已經三年沒人住了。”陸沉推開生鏽的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自從林父死後，林霧就失蹤了，別墅一直封存。”
江晚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這裡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她應該是第一次來，但某種深層的記憶卻在蠢蠢欲動。
”地下室在哪裡？”她聽見自己問。
陸沉和林霧（或者說真正的江晚）同時轉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有地下室？”陸沉的聲音帶著警惕。
江晚也愣住了。她確實不知道，但這句話就這樣脫口而出，彷彿某種肌肉記憶。
”跟我來。”林霧帶頭走向房子西側，那裡有一扇隱蔽的小門，被常春藤完全覆蓋。
門後的樓梯通向地下，黑暗像濃霧一樣湧上來。林霧開啟手機手電筒，光束在潮溼的牆壁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這裡...”江晚的喉嚨發緊，”我來過這裡。”
”當然。”林霧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三年前，你就是在這裡...”
她突然停住了。手電筒的光束照在一面破碎的鏡子上。
那是整面牆的鏡子，現在碎成了無數片，每一片都映出他們三個人的不同角度的臉。鏡框是暗紅色的木頭，上面有幾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人試圖毀掉它。
”血跡。”陸沉蹲下身，用鑷子夾起一塊鏡片，”DNA檢測顯示，確實是江晚的。”
江晚的指尖撫過鏡框上的抓痕。那些痕跡很深，木頭碎片刺進她的指腹，她卻感覺不到疼。某種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她看見自己（或者說林霧）被按在這面鏡子前，一個男人的臉在鏡中扭曲，怒吼著什麼。然後是一道寒光，鮮血濺在鏡面上，像一朵朵綻放的紅梅...
”林父就是死在這裡。”林霧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但不是你記憶中的那樣。”
”什麼意思？”
”你記憶中的林霧是正當防衛，但真相是...”林霧指向鏡子後方，”看那裡。”
鏡子後面有一個暗格，裡面放著一臺老舊的攝像機。
陸沉取出儲存卡，插入隨身攜帶的平板。螢幕亮起，畫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三年前的場景——
年輕的林霧（現在的江晚）站在鏡子前，手裡拿著一把手術刀。對面是一箇中年男人，林父，他看起來喝醉了，正在辱罵著什麼。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林父的聲音扭曲而憤怒，”你根本不是我的女兒！你是那個賤人的...”
畫面中的林霧突然暴起，手術刀劃出一道銀光。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父躲開了攻擊，反而抓住了林霧的手腕。兩人在鏡子前扭打，然後...林霧被按在了鏡子上。
”看清楚了嗎？”林霧的聲音異常平靜，”不是正當防衛，是謀殺未遂。林父發現了真相，而你...為了掩蓋真相，殺了他。”
江晚的呼吸變得急促：”不，這不可能...”
”但這就是事實。”陸沉的聲音異常沉重，”我重新檢查了當年的驗屍報告，林父的傷口角度顯示，攻擊者是從正面刺入，而不是防衛時的從下往上。”
江晚感到一陣眩暈。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她（林霧）不僅殺了人，還讓真正的江晚替她背了黑鍋。
”等等。”她突然意識到什麼，”如果我是林霧，那你...”她看向自稱江晚的女人，”你為什麼要幫我？”
林霧——或者說真正的江晚——嘆了口氣：”因為我愛你。”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三年前，我是林霧案子的法醫。當我發現證據指向謀殺時，我...選擇了隱瞞。因為那時候，我已經愛上了你——愛上了那個我以為的林霧。”
”所以記憶互換的計劃...”
”是我的提議。”江晚承認道，”我想給你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也想給自己一個...擁有你的機會。”
陸沉的表情變得複雜：”所以整個計劃，根本不是什麼正當防衛的保護，而是...包庇？”
”不完全是。”江晚搖頭，”林父確實該死。他...他對林霧做了很多不可饒恕的事。只是法律無法給他應有的懲罰，所以...”
江晚的視線再次落在破碎的鏡子上。每一片碎片都映出她不同的表情：恐懼、困惑、憤怒、釋然。
”現在，”她輕聲問，”我該選擇做誰？”
”選擇做你自己。”陸沉突然說，”無論林霧還是江晚，那都是過去。重要的是，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林霧——或者說真正的江晚——苦笑：”但真相已經在這裡了。無論選擇哪個身份，都逃不過法律的制裁。”
江晚走向那面破碎的鏡子，指尖撫過每一道裂痕。突然，她在最下方的一片碎片後面發現了一個小小的USB。
插入電腦，螢幕上出現了一段新的影片——
是林父的遺言。
”如果你看到這個影片，說明計劃已經開始了。林霧，我的女兒，不，應該說是...實驗品。七年前，我用你的DNA製造了另一個你，一個完美的複製品。但複製品開始有了自我意識，想要取代你...”
影片中的林父看起來異常清醒，沒有醉酒的樣子。
”鏡子是我設定的機關，它會記錄一切。無論你們誰殺了誰，真相都會在這裡。現在，選擇吧——繼續做林霧，還是成為江晚？”
影片結束，房間裡一片死寂。
江晚終於明白了。她不是林霧，也不是江晚。她是那個複製品，那個被製造出來取代林霧的人。
而真正的林霧，早在七年前就已經...
”我們都是實驗品。”她輕聲說，”包括你，陸沉。”
陸沉的表情凝固了：”什麼意思？”
”你是林父的另一個實驗。”江晚指向影片最後出現的一行小字：”實驗記錄：複製體-02，身份：法醫，植入記憶：與林霧的相遇。”
鏡子突然發出輕微的碎裂聲，更多的裂痕出現了，像蛛網一樣蔓延。
倒計時，還剩下四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