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宮中太監的對食你會怎麼辦? - 知乎_第四章 碧桃還是掛着規規矩矩的笑
」碧桃還是掛著規規矩矩的笑,恭敬行禮道:「姑姑折煞奴婢了。
督公府的下人們能伺候姑姑是大家夥兒的福分,更是本分。
熱水備好了,不耽誤姑姑沐浴。
奴婢們就在外面候著,姑姑有吩咐隨時叫一聲。
」說罷,步伐輕巧退了出去。
秦端治府好手段,宮裡花錢辦事才是規矩,他府裡倒好,下人們油鹽不進。
我泡在熱水裡,望著妝臺上那盒碎銀子,錢花不出去,惆悵。
挑衣裳時我又犯了難,說是辦喜事,也就昨天見到門口石獅子和府裡石欄杆上綁了幾朵紅絹花,方才走一路還都不見了。
出竹苑時,我還瞥見下人拿了藍色床幔進去,想來紅床幔也是撤了的。
我手指劃過一件件衣裳,心裡感嘆督公大人是個土豪,這些料子可都是貢品,宮裡的娘娘們想分到都得花上不少心思,位分低了花錢都沒人肯給。
到他秦端手上,就成了不合身便扔的東西。
綠色的,剛成親就綠油油一片不大好吧,秦端是個太監,會不會覺著我嘲諷他……紅色的話,他對成親這事沒見著多歡喜,說不定厭惡得很,不去觸黴頭。
但是成親第二天不穿紅的,他會不會覺得我對嫁給他有什麼意見?
做人真難,嫁人也難,嫁給一個太監難上加難。
選件衣裳就這麼令人頭禿,以後還怎麼活。
我摸摸自己的髮際線,最終挑了件海棠紅襖裙,不刺眼,不出錯。
我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已經七八年沒穿過這麼豔麗的顏色。
為防媚主,宮女只能穿褐色、灰藍等沉悶顏色。
梅苑裡有個小書房,放著些詩詞歌賦,怪談話本。
我跟碧桃要了文房四寶,鋪開紙,在房裡練字。
午後冬陽融融,剛好灑在宣紙上,給墨跡染了層金。
我的心境,是一生中從未有的平靜。
我小時候為了學寫字吃過不少苦頭,數九寒天我只能揀根樹枝在雪地裡練。
父親和大娘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但他們卻給姐姐請了最有名的先生、琴師和繡娘。
「柳、扶、風。
」我落筆寫了這名字,一次又一次。
「姑姑,老爺快到門口了。
」我筆間一抖,收筆不完美。
平靜的心情蕩然無存。
4十二月,天黑得快。
我剛到門口,恰巧秦端從馬車上下來,小德子跪地上拿背給他當臺階,待他下來了,麻溜站起來提燈引路。
小德子是秦端的乾兒子,年紀和碧桃含巧差不多大,在內務府做事,平時跟在秦端身邊伺候,宮裡都得尊稱聲德公公。
秦端一身黑色大氅,暖黃的燭光映照著他,也沒能減少半點清冷。
二十歲的秦端臉上還有些肉,帶著少年氣;現在的他面龐消瘦了些,五官出落得更精緻硬朗。
他不笑時,殺氣騰騰的;笑了,可能是真要殺人了。
我親眼見過秦端殺人,在他剛掌管司禮監的時候,距離安貴妃罰跪他也就一年左右。
他年紀輕輕走上高位,多的是人不服氣,宮裡老人誰還沒幾個狗腿子,常給他挑挑事。
後來,有個公公被秦端揪住了錯處,他殺雞儆猴。
按照宮中規矩,處死宮人常用杖斃、絞殺等刑罰,沒那麼見血。
但那一次,秦端偏偏在浣衣局門口召集了大批高位階宮人,帶著眾人慢悠悠欣賞。
打了三十板子後,他親自上去,掏出匕首,一刃割喉,血飆了三丈遠。
很不巧,那天我雖沒受邀,卻託安貴妃那個龜毛性格的福,剛好去替浣衣局交代洗衣要用茉莉味香粉。
就這樣,我在一個極佳的位置,近距離觀看了秦端殺人。
耳聞和眼見是截然不同的體驗。
我從不知血可以飆那麼遠,也不知原來秦端殺人時能那麼淡定,頂著一臉血珠,輕舔了下匕首。
「他不服刑罰,妄圖行刺,咱家迫不得已盡了本分。
以後,可希望少出現些迫不得已的情形。
」鴉雀無聲。
我大半個人都掩在晾曬的床單後,很不幸,在他回頭時,來了個對視。
當時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腿軟,想跪,跪下叫爸爸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