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逼着醫生簽“保孫協議”，不準剖腹產_第11章 11
“姐。”
“爸。”
她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對不起。”
“是我蠢，是我瞎了眼。”
“我差點……差點害死了我的孩子。”
她哽咽著，幾乎說不下去。
“還連累了姐姐。”
她看著我臉上還沒完全消退的指印，哭得更兇了。
我走過去，抽了張紙巾，替她擦掉眼淚。
“都過去了。”
我爸也走了過來，這個年過半百的男人，看著我們姐妹倆，終於忍不住，老淚縱橫。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我們一家人，在這一刻，終於把那堵隔了兩年的牆，徹底推倒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小傢伙均勻的呼吸聲。
林夕看著女兒，忽然開口。
“姐，我想給她取個名字。”
“叫晚晴，好不好？”
林晚的“晚”，雨過天晴的“晴”。
我愣住了。
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我點點頭。
“好，就叫晚晴。”
林夕笑了，那是她這兩年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在醫院“一戰成名”的事，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從同情變成了……崇拜？
甚至還有點敬畏。
那個跟我關係不錯的小護士，端著水杯路過我身邊，差點給我鞠了一躬。
“晚……林董……啊不，晚晚姐！”
我哭笑不得。
“好好說話，不然扣你獎金。”
她吐了吐舌頭，跑了。
我爸倒是當了真。
出院前一天，他把我叫到一邊。
“晚晚，醫院這工作又累又危險，別幹了。”
“回集團來幫我吧，副總裁的位置給你留著。”
我笑了。
“爸，當年我考醫學院，您差點把我家房頂掀了。”
“現在又想讓我回去？”
我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被護士抱著，他的父母正一臉幸福地看著。
“那裡，有錢買不到的東西。”
“有我放不下的責任，和熱愛。”
我爸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他嘆了口氣，眼神里有無奈，但更多的是理解和驕傲。
“行吧，我林建國的女兒，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第二天，院長親自把一份檔案送到了我爸面前。
是林建國先生，以私人名義，向中心醫院捐贈一棟現代化婦產科大樓的協議。
院長激動得手都在抖。
我看著我爸，有點無奈。
有錢人的支援，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出院那天，陽光正好。
我爸抱著小晚晴，笑得合不攏嘴。
林夕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連衣裙，挽著我的胳膊。
我們一家人，走在灑滿陽光的林蔭道上。
一切，都是新的開始。
數月後，周浩和張翠芬的判決下來了。
李律師特地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說庭審現場比醫院那天還精彩。
張翠芬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自己是被兒子這個窩囊廢給騙了，才想出搶孩子的餿主意。
周浩反咬一口，說他媽從小就教他偷奸耍滑，他有今天全是他媽的功勞。
狗咬狗，一嘴毛。
最後，張翠芬因為教唆、妨礙公務、外加襲警，數罪併罰，喜提十年縫紉機大禮包。
周浩，綁架未遂，加上他爸公司那些爛賬，也進去了十五年。
據說張翠芬被拖出法庭的時候，還在破口大罵，說等她出來，要去當網紅，直播控訴社會的不公。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腦回路，確實非物質文化遺產級別的。
掛了電話，我繼續寫我的護理記錄。
那些骯髒的人和事，終於被徹底衝進了下水道。
林夕也沒閒著。
她用我爸給的啟動資金，成立了一個基金會。
名字就叫“晚晴”。
專門幫助那些在婚姻中受到傷害，獨自撫養孩子的單親媽媽。
上次在財經雜誌上看到她的專訪，她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眼神明亮又堅定。
再也不是那個躲在周浩身後，連個“不”字都不敢說的女孩了。
她說，她要把自己淋過的雨，變成傘，為別人撐起一片天。
我看著雜誌上她的照片，心裡那塊地方，又酸又軟。
我的妹妹，真的長大了。
我在醫院“一戰成名”的後遺症，就是總有人對我畢恭畢敬。
新來的實習生給我遞個病歷本，都跟上貢似的。
“林……林老師，這是7床的報告。”
我嘆了口氣：“叫晚晚姐。”
他如蒙大赦，跑了。
其實，我還是更喜歡別人叫我，林護士。
那天下午，又一個急產的產婦被送了進來。
胎兒窘迫，家屬在外頭急得團團轉。
我拿著同意書出去，那個年輕的丈夫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
我握住他的手，告訴他，相信醫生，也相信他的妻子。
一個小時後，母子平安。
男人衝出來，看到我，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他激動地握住我的手，一個勁兒地鞠躬。
“林護士，謝謝你，你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他的手很粗糙，掌心全是汗，但那份感激，滾燙。
這一刻的滿足感，是再多錢也買不來的。
手機“嗡”地振了一下。
是林夕發來的照片。
小晚晴被我爸抱在懷裡，咧著沒牙的嘴，笑得像個小太陽。
照片背景，是家裡灑滿陽光的院子。
我把照片存好，換下護士服，準備下班。
夕陽的餘暉透過走廊的玻璃窗，拉出長長的光影。
我走在光裡，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是我爸。
“晚晚，下班回家吃飯。”
那聲音，沉穩又溫暖。
我笑了。
“好的，爸。”
陽光落在我潔白的制服上，也落在我心裡。
首富的女兒，林晚。
產科的護士，林晚。
終於，我把這兩個身份，活成了一個人。
一個在自己選擇的路上，閃閃發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