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夢裡花_第六章 照片有些模糊
照片有些模糊,照片裡的女生站在溫可身旁,笑得一臉溫柔。
姜婉婷在照片不起眼的角落裡,雙眼無神,像是失去了靈魂的玩偶。
我鼓起勇氣私信了發帖子的博主。
跟她講述了我被姜婉婷霸凌的事情,說想了解一下合照裡的女生。
她說她叫陳敏,是姜婉婷她們的初中同學。
我們約好週四放學見面。
陳敏看到我的時候愣了一下,緩過神來後,她笑了笑:「我還在想你為什麼會被姜婉婷霸凌,我現在算是知道了。」
我疑惑地看著她。
「你剛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墜樓死的姜初然復活了。」
我問她:「姜初然是誰?」
陳敏看戲一般的表情:「姜婉婷的姐姐啊,同父異母的姐姐,姜婉婷是私生女。」
我在陳敏的講述中拼湊出了一個幾近完整的故事。
這個故事裡姜婉婷從霸凌者變成被霸凌者,幾乎丟了半條命。
最後陳敏意味深長地對我說:「看著你這張臉被欺負,姜婉婷應該會有快感,畢竟她一直覺得自己會被欺負是因為姜初然,卻從來不想想自己身為私生女居然敢在婚生子面前耀武揚威,還是在姜初然媽媽病重的時候。」
「按照溫可的脾氣,當時沒弄死她都是給了姜初然面子。」
「身在我們這個位置的人,哪一個人的家庭關係不復雜?要是默許姜婉婷這種雜種都能爬到我們這些婚生子頭上,我們以後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陳敏攪拌著咖啡,攪拌勺輕輕磕碰在杯壁發出響聲。
她抬眼打量我,勾唇笑著,眼底帶著戲謔:「你可以向溫可求救,她可沒辦法對著你這張臉說出拒絕的話。」
「要不是溫可因為她母親去世離開國內,去國外待了三個月,姜婉婷怎麼可能有機會在姜初然面前耀武揚威,溫可似乎一直覺得她要對姜初然的死負一定的責任。」
我默不作聲聽她繼續講。
「我們從來都不覺得溫可是施暴者,溫可不過就是將姜婉婷對姜初然做的事情一件一件複製到了她身上而已。」
陳敏眼尾逐漸泛紅:「至少姜婉婷到現在還活著,但是姜初然卻已經死了。」
「姜初然死後,溫可大病一場,被強制性送到國外養病,最近才回國。」
「你以為溫可放著全世界那麼多符合她身份的學校不上,為什麼硬是要回國,一定要去姜婉婷所在的高中上學?」
陳敏呼吸有一秒的凝固,打量我的表情:「你要是想擺脫姜婉婷,就只能利用溫可。」
我對她說的這些都不感興趣,我問出了我最感興趣的問題:「姜初然是怎麼死的?」
陳敏嘆了口氣:「跳樓自殺。」
溫可拿著三盒草莓牛奶進了教室。
徑直走到我跟姜婉婷的座位前,在我們面前一人放了一盒。
「請你喝草莓牛奶,你以前不是喝了不少嘛。」
姜婉婷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冒出了不少冷汗。
溫可把吸管插進草莓牛奶裡,舉到姜婉婷唇邊,輕聲命令道:「喝吧。」
姜婉婷條件反射地吐了一地,捂著嘴跑出了教室。
溫可嗤笑了一聲,回了座位。
喜歡喝草莓牛奶的人是姜初然,對草莓過敏、一口都喝不了的人是姜婉婷。
大人的戰爭會從大人的戰場無聲無息地延續到小孩子這裡。
小孩子們也會有屬於自己懲罰所謂壞人的方式。
用的手段往往更加殘忍。
身為私生女的姜婉婷仗著自己的媽媽得寵,趁著姜初然的媽媽病重,就敢直接在姜初然面前耀武揚威。
姜初然默默忍受,但是姜婉婷得意忘形到忘記了姜初然的好朋友是溫可。
溫可會幫助姜初然回擊,甚至都不需要溫可親自動手,只要溫可一個眼神,甚至一個小小的皺眉,就有的是人出面幫她收拾姜婉婷。
被人毆打,孤立,羞辱, 強行被人灌姜初然喜歡的草莓牛奶導致全身起紅疹。
姜婉婷的靈魂在那個地獄一般的戰場裡被撕成碎片,為自己的得意忘形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後來姜婉婷將這些招數盡數用在我身上,撕碎我的靈魂,企圖用我的痛苦作為拼湊她破碎靈魂的黏著劑。
她沒想過,我也很無辜。
我也曾經是受盡父母寵愛的孩子。
不過只是因為長了一張跟姜初然相似的臉就要遭受她的霸凌。
她看著我受苦的樣子,就在腦子裡幻想成是姜初然在受苦的樣子。
我拿起桌子上剛剛溫可逼迫姜婉婷喝的草莓牛奶喝了一口。
不是我喜歡的味道,但是我還是強迫自己嚥下去,不表示出任何討厭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