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情已盡_第9章 9
剛在一起時,我在新生晚會上等了許久,只等來林修遠的朋友告訴我,他作為特邀嘉賓去參加隔壁學校的迎新會了。
那天,林修遠打來電話,安慰我說,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就算他沒來,他的室友也會替他照顧我。
後來我才知道,林修遠並非被特邀,而是主動跟著白瑤去的。
他們院系特地在另一個禮堂開了聯歡會,將白瑤和他那一圈人全部留在了那裡。
這件事,林修遠全程知曉。
“穎子,你們快去吃飯吧,我會看著手機的。”
打發走室友,我一個人留在寢室。
我知道他在等我的訊息,於是我發了一條簡訊:
“你現在已經退燒了,明天還是沒力氣開車的話,讓你室友來接你。”
我準備遮蔽他的號碼,一條新的資訊卻彈了進來。
“蘇晚,我知道錯了。我已經拉黑了白瑤的所有聯絡方式,我,我咳咳咳……!”
白瑤被拉黑的事,不必他說,我也有所耳聞。
我還靠著校園牆刷到過白瑤哭著鬧著要見林修遠,被他朋友攔在宿舍樓下的滑稽影片。
白瑤那天過於激動的下場便是當眾哮喘發作,在一眾看熱鬧的同學的指指點點下,狼狽地被救護車拉走。
“林修遠,我最後再跟你說一遍,有沒有白瑤,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嫌你髒。”
無論是思想,還是行為,林修遠都讓我感到無比噁心。
林修遠勉強發來語音,聲音沙啞地表示:
“我知道,我知道你怪我紋了那個刺青,沒關係……蘇晚,我會讓你看到我的誠意。”
宿舍樓下的垃圾桶旁,放著學生們丟棄的雜物和碎裂的玻璃片。
我眼睜睜看著宿舍樓下的林修遠,撿起一塊鋒利的玻璃,把紋在胸口的刺青,一下接著一下劃爛到血肉模糊。
“蘇晚,我求你。”
男人滿臉豆大的冷汗,被路過的腳踏車絆了一下,拖著綿軟的膝蓋,卑微至極地跪倒在我宿舍樓下。
他身上的暗紅色,蹭髒了潔白的襯衫:
“我們不分手,我不想跟你分手。”
面對男人字字啼血的無助哀求,我一臉嫌惡地站起身,拉上窗簾,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林修遠,待會要是失血過多快死了,你自己記得撥打急救電話,千萬別死我們樓下,太晦氣。”
看著我毫不留情拉上的窗簾,林修遠緩緩低垂眼眸,無神地看了不知多久手上的玻璃片。
天還沒亮,林修遠悄無聲息地駕車離開。
他走後沒多久,烏雲聚集遮日,無情雷雨傾盆而下。
大概是上午十點二十九分,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你好,請問你是林修遠先生的女朋友,蘇晚同學嗎?
我們這是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急診部,你的男朋友在回家的路上不幸遭遇了車禍,目前還沒有完全脫離生命危險,麻煩你儘快過來一趟!”
聽著手機裡著急的聲音,我的視線始終專注於窗外仍在肆意潑灑的傾盆大雨。
在我急性過敏被送進急診的那個深夜,打完120後的我,也曾咬牙忍痛打過電話給林修遠。
電話在即將轉入忙音的時候終於接通。
我哭著對林修遠說,我感覺快喘不上氣了,我求他快來醫院。
那時的男人正在參加一場無關緊要的社團飯局,他的身邊,不時飄來白瑤銀鈴般的嬌笑聲。
知道我已經撥打過急救電話的林修遠,藉著酒氣對我破口大罵:
“蘇晚,一天到晚的你怎麼這麼煩人?不就是過敏嗎?又不是快死了,你個矯情的蠢貨還真好意思叫救護車。別他媽假哭了!我不跟你說了,我還有事要忙。”
“喂?喂蘇晚同學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由於我一言未發,電話那頭的醫生盡責地再次複述了林修遠目前的危機情況。
然而我卻笑了笑,說:“不好意思,你打錯了。”
……
半年之後,從機場拿到飛往國外的登機牌的我,看都沒有看坐在輪椅上,由他父母推著,形如枯槁的林修遠一眼,光顧著跟興奮的室友討論,待會去免稅店買點什麼才好。
就在我們即將登機的時候,一聲微弱的系統提示音,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封來自國外導師的郵件,親切又可愛。
想到我分手後拿到了一大筆國家獎學金,室友笑說:“都說分手暴富,看來是真的。”
插科打諢間,我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點了點手機螢幕上的飛機圖示:“從今天開始,就叫新生吧。”
飛機好像聽懂了我的話。
巨大的引擎,發出了一聲響亮有力,奔赴未來的轟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