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非要當司機後我決定斷親_第8章 8
最後我還是答應了我媽想要見面的要求。
見面的地點,在張律師的事務所。
幾天不見,我媽丁芳月憔悴得像變了個人,頭髮枯黃,眼窩深陷。可她一見到我,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就淬滿了怨毒和恨意,彷彿我才是那個害她至此的罪魁禍首。
她死死盯著我身上那件新買的米色風衣,尖酸地開了口:
“宋舒意,你倒是過得瀟灑!把我這個當媽的死活都忘了!”
我沒理會她的指控,拉開椅子坐下,平靜地看著她:“直接說目的吧。”
我的冷靜似乎刺痛了她。她臉色一僵,隨即變得難看無比,聲音也拔高了八度:“什麼目的?你是我女兒,我是你媽!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還想跟我劃清界限?我告訴你,不可能!”
看著她色厲內荏的樣子,我心中那點殘存的波瀾也徹底平息了。
“是外面欠的錢還不上了吧?”我一針見血,“通靈巴菲特虧了十萬,算命大師又騙了多少?窟窿太大,不敢跟我斷乾淨,怕沒人給你兜底還錢了,對不對?”
我每說一個字,我媽的臉皮都會抽搐一下,眼底是我明顯沒想到我知曉一切的不安。
她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怒吼:“我給了你命!我給了你命!你就該為我付出一切!哪家不是這樣過的!你吃我的穿我的長大,現在翅膀硬了就想甩開我?你做夢!”
她嘶吼著,唾沫星子橫飛。
看著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我的思緒有片刻的恍惚。
我想起很小的時候,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她會把自己的舊衣服拆了,在縫紉機下徹夜不眠,給我改出一件漂亮的小花裙。
也想起後來我們的房子賠出去後,一家人睡在橋洞下,她抱著瑟瑟發抖的我,還在給我講白雪公主的童話故事。
更想起我高三那年交不起學費,班主任讓我回家,是她挨家挨戶地磕頭,頂著別人的白眼和唾罵,給我借來了繼續讀書的錢。
可那些溫暖的記憶像淬了毒的糖,甜味過後,是更蝕骨的痛。
那些零星的好,背後都早已標好了價碼,需要我用更大更多的痛苦去償還。
我從回憶中抽離,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堅定。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字字鏗鏘:
“我不會再做你的提款機。”
“我也不會成為第二個,被你活活累死的爸爸。”
“丁芳月女士,我言盡於此。你如果覺得我不孝,儘管去起訴我,法院判多少,我給多少。其他的,一分都沒有。”
我離開的時候,身後傳來我媽歇斯底里的尖叫,罵我是白眼狼,罵我不得好死,詛咒我出門就被車撞死。
那些惡毒的詞彙像冰雹一樣砸過來,我卻連腳步都沒停一下。
不過就算我歡迎我媽去起訴我,她也沒能顧得上。
在家裡那些親戚意識到,我的確不準備管我媽之後,一個兩個都開始慌了。
他們被我媽一次性借了不少錢,起初我媽就是想逼著我還錢,好給我個教訓。
卻沒想到我真的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