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細火_第五章 他是來替溫淼出氣的
他是來替溫淼出氣的,因為溫淼總是被其他實習生卷得想哭。她沒地方告狀,只能可憐巴巴跟他訴說自己的壓力和不如意。
這是劇情裡沒有的情節,但我愛看。
溫氏集團有一個很不錯的會議室,空間很大,採光特別好,還有一片蔥鬱的植物區。平時和中高層人物談合作時,我會選在這裡,這次算是給陳氏重工一個面子。
說起來,我和陳清觀也算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溫家和陳家也都是老相識。
然而這竹馬心不在我這裡,他滿心都是更需要照顧的溫淼。
平時看起來挺正常的,但是一旦處理和溫淼相關的事情,他就變得難以交流。
比如現在他居然問我為什麼要打壓溫淼,不讓她接觸核心業務。
我差點兒把咖啡噴他一臉。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救救我吧,我不想和智障說話。
「淼淼現在每天都在幹雜活,她和其他人不一樣,你們都姓溫。」陳清觀嘆息一聲,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不認同。
我看他的眼神充滿了疑惑。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清觀哥,她一個零基礎的,還在讀書的大學生,你讓她接觸公司的核心事務,是想讓她死還是想讓我們溫氏死?」
媽的,這豪門童話愛情故事好恐怖,都不講究基本法的嗎?
「溫燃,說話不要這麼難聽。你不也是剛成年就跟著叔叔學習嗎?溫淼不比你差,只是她需要時間。」陳清觀皺著眉,看我時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從 10 歲就被爸爸帶著學各類金融課程,18 歲高考結束進公司實習,從最底層開始做,28 歲才到執行總裁。溫淼需要時間不假,但公司不是她的免費實驗基地,沒有人必須為她的鍛鍊買單,包括我。」
我沒給陳清觀說話的機會。
「她試錯,買單的是那些中底層的職員。她是溫氏千金,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但是那些普通人呢?」
「很多人都是靠這筆薪水活著的,他們做錯了什麼?必須要為了溫淼的失誤付出本可以不用付出的代價?失去賴以生存的工作?」
「你沒有資格替所有人做決定,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虛偽的傲慢。」
「最後,溫淼壓力大是因為她卷不過其他人,自己菜就努力地學,不要怪別人太卷。」
我把陳清觀「趕」了出去。
太窒息了,這男主直接送溫淼了,他倆確實是絕配,給我一億我都不收。
06
唐懿說,我那天在會議室的一席話帥爆了,整個公司都在傳我的語錄。
大家都說我對他們太好了,開始自發地幫我監督溫淼的工作動向。
這話本來就很荒謬,他們都是給我賺錢的人,我不對他們好是要對誰好?而且我是從基層起來的,沒有人比我更明白最普通的職員們是怎麼生活的。
他們給我賺錢,但最基礎的,他們是人。
曾經帶過我的老組長會給我買奶茶,也會在我低血糖時給我塞一把糖果。我的同事們下班以後會約我去街邊燒烤攤吃宵夜,大家開了啤酒歡呼著碰杯,為賺到一筆新單慶祝。
我是女配,他們是不配被提到名字的 NPC,可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
我不會讓溫淼破壞這一切,即使她是女主。
陳清觀過來找我的錄音被我原封不動地發給了父親。
後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唯一能信任的只有那段記憶裡不斷試圖拯救我的父親溫庭。
他是個合格的商人,同時也是個很聰明的人。只要我沒有失去賺錢的價值,他就不會放棄我。畢竟培養一個繼承人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他等不起。
果然,從那之後的一段時間裡,溫淼都在實習,陳清觀也沒再繼續約過我。他大概是被我懟急了,再碰面時打招呼都透著幾分敷衍。
如果這是個乙女遊戲,估計陳清觀頭頂的好感度都得是負數。不過這樣也好,男主討厭我,女主也討厭我,我可終於能脫離他們之間的愛恨糾葛了。
這兩個人走言情小說的套路劇情,我拼命地工作,數著日益增加的存款美滋滋地過日子。
然而就在我舒坦了三個月以後,該來的還是來了。
父親要給回家的溫淼舉辦一次生日宴會。
這次宴會很盛大,對憨批版本的「我」來說也很盛大,記憶猶新。
和一般的套路不一樣,這次不是溫淼被惡毒女配團推下水,而是「我」因為嫉妒嘲諷溫淼上不得檯面,被男主推開時掉進水池裡,出了大丑。
所有人都指責「我」嫉妒心太強,容不得妹妹回家。
從那之後,「我」的名聲受損,公司希望我退下來,不要影響股票價格。
這是我在謝江寧死後通宵覆盤後確認的第二個,也是最大的轉折點。
從這次宴會開始,「我」就好像一直在倒黴,溫淼高歌前進,而「我」喝口涼水都塞牙。後面「我」也確實逐漸地淡出決策圈,成為一個可悲的邊緣人。
經過很多次推演測算,我只得出一個結論:必須要成功地度過這道坎。
生日宴會由母親全權負責,她對溫淼始終心懷愧疚,總是覺得是她的問題才讓溫淼吃了這麼多年的苦。她自己忙前忙後,還試圖把我也拉進來,一起給溫淼準備一份驚喜。
但我不想,我選擇在公司連續加班一星期。
母親打電話讓我注意身體,旁敲側擊地問我能不能準時地出現在宴會現場。
我說可以,順手給她轉了一筆給溫淼的錢,讓她幫忙轉交。
我不知道溫淼會不會給我添堵,保險起見,母親成為我們中間的傳話人。我沒有「重蹈覆轍」,她自然也不會無理由地偏袒顯得更弱勢的小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