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黑暗的想法是什麼?
我在路上撿到個錢包,順著錢包裡的地址,找到棟別墅。
失主是個女人,她感激萬分,熱情邀請我進去坐坐。
屋內裝修更是豪華,客廳裡還有一個女孩,美的不現實。
我暗自竊喜,這趟沒白來。
我是個小偷,這個錢包其實是偷來的……之所以我會混成這樣還得從我初中說起。
在我讀初中的時候,班上有個高高瘦瘦的女生,因為她家境不好,臉上還有一塊黑色胎記,導致每個人都欺負她。
女生們把她叫做醜八怪,在學校不和她說話,男生則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堵在路上整她,把她的書包丟到臭水溝,把她趕到一個養著大狗的門口,甚至用磚頭砸她…她總是孤零零的低著頭,任由別人欺負,等天色黑透的時候,才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慢慢走回家。
有一天傍晚,我看到她滿身汙泥的蹲在路邊,額頭高高腫起,夕陽把她的影子拉成一個可憐的弧度。
「你……沒事吧?
」我靠近她輕聲問,她身上的臭味讓我忍不住皺眉。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表情帶著些木訥。
「回家吧,天馬上就要黑了。
」我伸出手,想把她拉起來。
她身體一顫,帶著猶豫抓住我的手,怯生生站起。
那是我們第一次接觸,送她回去的路上,我想哄她開心,講了幾個在書上看到的笑話,她雖然沒有笑出聲,但嘴角微微揚起,那時我發現,她的眼睛很好看,要是臉上沒有那塊醜陋的胎記,她也是個小美女。
後面幾天,放學我都陪著她,終究還是被那群男生堵住,帶頭的那個叫鄒挺,聽說他爸爸就是個混混,曾經在街上砍死過人。
「喲,醜八怪也有護花使者啦?
」鄒挺叼著一根菸,吊兒郎當的說。
跟在他後面的小混混發出鬨笑,把我們圍在中間。
「你們想幹嘛?
」我聲音有點打顫。
「別怕嘛。
」鄒挺眼睛裡閃著興奮的紅光:「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和我們一起欺負她,要麼你就代替她,你選哪個?
」「欺負女生算什麼男人?
」我抬起頭,爆發前所未有的勇氣。
鄒挺那夥人一擁而上,把我踹倒在地,我的鼻子被打出血,肚子被踢了好幾腳,痛的眼淚鼻涕都出來。
那個女生撲在我身上,替我擋了不少拳腳,隨後做出一個意想不到的動作,她一口咬在鄒挺的小腿上,鄒挺發出一聲慘叫,發狂般用拳頭砸她的頭,那些小混混也掐住女孩的脖子,讓她把口鬆開。
女孩被掐的張大嘴,臉色變得慘白,喉嚨裡發出「咯咯」聲,眼看就要鬧出人命,鄒挺讓那些混混鬆開手。
「媽的,還郎情妾意呢,老子成全你們。
」鄒挺一瘸一拐的走上前,把我的腦袋揚起,另一隻手抓住女孩的頭髮,那些小混混吹著刺耳的口哨。
我和那女孩,就這樣親在一起。
她的眼淚順著臉龐滑下,流入我嘴巴里,我從來不知道眼淚是這麼苦澀。
再後來,全校都知道我和那女孩接吻的事情,我被所有人取笑,也有了很多不堪入耳的外號。
鄒挺那夥人盯上我,搶光了我所有的錢,經常在廁所毆打我,還逼著我做了一些壞事。
我的勇氣,早已消失殆盡。
終於到了那一天,我和那女孩走在回家的路上。
女孩沉默地跟在我身後,我的心裡開始發顫,轉過身問她:「你……是不是喜歡我?
」女孩抬起臉,眼睛裡有一些困惑,彷彿沒聽清我的問題。
「我第一次見到你被欺負,就想保護你,雖然我現在沒能力,但總有一天,我要把那些壞蛋全打倒。
你誠實回答我,你喜歡我嗎,這個答案對我很重要。
」女孩的臉慢慢紅了,在金黃色的餘暉裡,她輕輕點了點頭。
下一秒,她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摔進臭水坑。
我幾乎是咆哮著吼出聲:「去死吧,醜八怪!」稀稀落落的掌聲在身後響起,鄒挺把一根菸放到我嘴邊,拍拍我肩膀,笑著說:「幹得漂亮,以後咱們就是兄弟了,一起吃香喝辣。
」那個女孩在水坑裡嗚咽,掙扎了好幾次也沒爬起來,她慢慢抬起臉,我忍不住後退一步,她的瞳孔灰白慘淡,沒有一絲生機,就像人死後被扒開眼皮一般。
十五年過去了,此刻我奄奄一息的躺在昏暗的地下室,幾乎都能看見死神在向我招手。
不知道為什麼,卻突然想到了那個女孩的眼神。
2一個月前,我的哥們肚腩找到我,說他在地鐵上偷了一個錢包,可以讓我發點財。
這是小偷間獨有的默契,一個人偷了錢包,把錢全拿走後就把東西給另外一個人,因為錢包裡往往會有證件和銀行卡,若是能聯絡到失主,失主肯定會感恩戴德,給點好處費是少不了的。
那段時間我賭輸了不少錢,地下錢莊的高利貸揚言要砍我的手,我只得想盡辦法弄錢,實在不行還點利息,也不至於被弄成殘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