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虐文主突然醒悟,會有什麼故事? - 知乎_第九章 一頭烏黑濃密的長捲髮
一頭烏黑濃密的長卷發,像童話裡的公主。
過去大家都說,以她這樣好的條件定能嫁個頂好的男人。
出人意料的是,最終她拒絕了那些帥氣多金的追求者們,選擇了一個其貌不揚,普普通通的日本男人。
也就是此刻待在一旁的那個黝黑粗胖的男人,穿著半舊的短袖和運動褲,站在裝扮精緻的妻子身旁顯得更加平庸,但他的笑容樸實真摯,眼睛像北海道的天空一樣明澈。
車載著我們一路向西,沿途風景從城市變換作連綿青山,偶爾還能看見蔚藍無邊的大海。
印象中北海道一直覆蓋著皚皚的白雪,原來這裡的夏天也是這般草長鶯飛,山花爛漫。
姑父姑媽的家住在鄉間一棟兩層樓的木屋裡,不同於日本城市公寓的擁擠狹小,木屋十分寬敞,他們沒有孩子,這裡的空間容納我們四個人綽綽有餘。
鄉間的生活,恬淡而溫馨。
日本姑父沒有固定的職業,卻也從不失業。
他是一個敬業的導遊,也是一名出色的皮划艇教練,有時候會和附近漁民一起出海,帶回一筐鮮活的海魚,也會在山間晨霧還沒散盡的時候,領著我們徒步一小段,找一條清澈的小溪邊坐下,支起爐具,取溪水煮咖啡。
姑媽是個自由插畫師,隨著姑父遊山玩水,遇到美不勝收的風景就支起畫板,她畫畫時,丈夫會安靜地陪在身旁,一會看看畫,一會看看她,眼中的愛意濃烈而浪漫,如天邊的雲霞。
大人們都說,姑媽是看上他的為人老實可靠,值得託付。
在目睹他們的相處後,我才明白,原來真正值得託付的,是彼此懂得。
有時我會想,我和陸忱從小一起長大,是除了父母外,最熟悉彼此的人,但我們,又能懂得對方多少呢?
一天傍晚,我正在二樓露臺描摹黃昏時的落霞練習油畫,陸忱趴在欄杆上,望著滿天旖旎發呆。
忽然聽見姑媽在樓下激動地招呼我們。
我們跑下樓,原來是姑父出海回來了,還拎著一小桶剛捕上來的海膽。
晚上,姑父做了軟糯甘甜的海膽蓋飯,每個人都吃得心滿意足。
飯後,姑媽心情異常好,她開啟音響放起音樂,哼著旋律和姑父在客廳裡跳起了舞。
陸忱衝我使了個眼色,我很識趣地跟著他出了門。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小屋音樂的聲音越來越小,蛙聲和蟬鳴不絕於耳。
我們住的地方離洞爺湖不遠,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湖邊。
夜晚氣溫下降,陣陣湖風帶著寒意,我被吹得打了個噴嚏。
陸忱脫下最外面的襯衫,披在我身上。
「謝謝。
」,我穿上他的衣服,揉著鼻子說道,陸忱輕笑一聲,伸手揉了下我的腦袋,「有什麼好謝的。
」指尖觸碰的瞬間,像有一股電流傳遍我的身體。
襯衫上殘留著好聞的陽光的味道,這氣味包裹著我,就像陸忱從未離我如此之近。
涼意消散,晚風變得醉人。
陸忱手插口塞,漫無目的地走在前面,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我聊天。
我一邊搭腔,一邊跟在身後踩他的影子玩。
青山在夜色中靜默,浮雲在遠方沉睡,月光化作一湖細碎的金箔。
世界變得靜悄悄的,只有我的心跳聲,逐漸強烈。
走累了,我們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休息。
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我心生感嘆:「這個地方真好,我都不想回去了。
」陸忱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我,忽然說:「其實有個地方更好,我帶你去。
」說完,他拉著我跑了起來。
—–我們沿著公路跑了一段後,拐進了一條小路,湖光月影被甩在身後,兩側的樹木漸漸茂密。
我甩開他的手,氣喘吁吁道:「我跑不動了……」陸忱做了個噓聲的動作,招手示意我跟上。
林子越來越密,視線也越來越暗,已經快要看不清腳下的路了。
我拉住陸忱的衣襟,小聲問他:「你到底要帶我看什麼啊?
」「看,就在那裡。
」陸忱側過身讓出了一塊視野,在他身後,空氣裡飛舞著許多閃爍的光點,草叢中,枝葉間,如被星河縈繞。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看見螢火蟲。
越往林深處走,螢火星辰越是浩瀚,忽明忽滅,幽幻如夢。
「我十三歲和爸媽來北海道探親的時候,無意間發現了這裡,我把這當成一個秘密,誰也沒告訴過,除了你。
」我望向他,無數流螢繞轉在他身旁,點點微光織成了一張網,將我們圍在了一場壯麗的夢境之中。
站在夢境深處的陸忱,有著英俊少年最迷人的模樣,與我對視時,滿目星河,「喜歡嗎?
」我聽見他在問,「喜歡。
」回去的路上,陸忱依舊很興奮,「本來這個月份已經過了觀賞螢火蟲的時間了,但是北海道夏天來得晚,所以還能看到那麼多,林之清,你運氣也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