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孩能嫁嗎_第6章 6
深秋的七點半,天才矇矇亮。
這才想起,約他的目的是談成公司的商單。
真是被自己蠢透了。
我躡手躡腳地下床,剛走出臥室,就迎面撞上端著早餐的陸衍。
他穿著慵懶的羊毛衫,細碎的劉海略微擋住雙眼,手中的煎蛋和熱狗飄香四溢。
換下西裝和皮鞋的他,也沒了往日那高不可攀的距離感。
我一怔。
雖然顧熠也會為我做早餐,但他的早餐彷彿是一種饋贈。
如果不好好表現,就會消失的饋贈。
他用這種饋贈吊了我七年。
而陸衍給我的,是一種我從未體驗過的安穩。
好像本就該如此。
無論我做什麼,變成什麼樣,都會如此。
「你醒了?」
陸衍低沉的嗓音把我從思緒中拉回。
「嗯,」我支支吾吾道,「喝的有點多,真是抱歉。」
陸衍讓我先把早餐吃完。
昨夜的醉態讓我有些尷尬,狼吞虎嚥地把煎蛋和熱狗塞進嘴裡,匆忙地跟他告別。
「等等。」他說,「你包裡掉出了那個東西。」
他瞥了眼茶几,那個黑色的資料夾靜靜躺在桌上,裡面是夾著公司想與他簽訂的合同。
我顫顫巍巍地開啟,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居然有他的簽名。
原來我心裡的小九九早被他看了個透。
帶著目的約陸衍吃飯,還在飯局上回憶著前男友喝醉,最後被扛回他家,連飯錢都是他付的。
可他還是大人有大量地同意了合作,甚至為我做了早餐。
一股慚愧和羞恥湧上我的心頭,我的臉瞬間通紅一片。
只好用資料夾遮住臉,好像這樣就無法讓陸衍察覺我的羞愧。
「陸總……用這種方式打擾你,真是不好意思。
「還有,感謝貴司與我司合作。」
說罷就倉皇跑開了。
剛回家,顧熠居然守在門口。
他頂著黑眼圈,語氣像是在質問,「你一夜沒回家,還把鎖換了?」
不知怎的,我竟對他好感全無。
我擰眉道,「怎麼,這是我家,換鎖不需要事先提醒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顧熠沉默幾秒,接下來的語氣卻軟了下來,「小嵐,你認真的?」
我趕緊制止他進一步糾纏,「營業語氣可以收一收,你現在的金主可不是我。」
他沉默,只盯著我一言不發。
我被他盯得發毛,「你想幹什麼?」
顧熠往門口一瞥,「拿點東西。」
我開門,「一次拿全,以後不再接待。」
他衝進房門,對著臥室的櫃子翻找起來。
良久,他從最深層拿出一塊手錶。
深藍色的浪琴。
是我大學時打工賺錢買給他的禮物。
依稀記得他收到禮物時那激動的表情。
只是不知有幾分真,幾分假。
我不屑道,「這種貨色都要留著?你向夏千嬈撒個嬌,要多少有多少。」
他摩挲著錶盤,手錶吃灰太久,指標早就不轉了。
「貨色?這可是你耗費整整一年假期賺來的。」
他盯著那不動的錶盤,繼續道:「這是我此生最珍貴的禮物。」
可若的確是最珍貴的,怎麼會捨得讓那手錶停止轉動?
這個時候跟我玩兒深情。
要是從前,我必然會被他這些招數感動得稀里嘩啦。
現在我依舊看不出他是不是在演戲,可這都不重要了。
我只想趕他走。
七年來,他拿捏我的情緒,干擾我的人生,我卻還曾喜滋滋地覺得他愛我。
恨他都來不及。
我站到到門口,擺出一副送客的姿勢,「既然東西找到了,就沒必要再久留了吧。」
顧熠緩步向我走來,正當我以為他要離開,他卻一把將我堵在玄關的角落。
「只要你一句話,我立馬就回到你身邊,嗯?」
明明是在乞求我重歸於好,卻還一副施捨的樣子。
我冷笑,「謝謝顧先生,不必可憐我。」
他咬了咬嘴唇,眼裡浮出一絲苦澀。
「過去或許有表演的成分,但我現在是真心的。
「我現在就和夏千嬈分手,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和我捱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他胸口灼熱的溫度。
過去即便是雲雨到最激烈的地步,他身體都沒有這麼滾燙。
這就是顧熠剝下外殼,露出骨血的真實模樣。
不太討喜。
「不好。」
我立刻回答。
他嘴唇顫了顫,好像還想說點什麼。
我不等他醞釀,繼續道,「請回吧。」
正當他跨出房門,我毫不留情地補上一句:「其實,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需要你。」
他踉蹌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