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奶奶吃五花肉，她卻獨愛淋巴肉_第6章 6

她又恢復了慈愛的樣子，好像不記得昨晚在我家的遭遇。

我點點頭：“可以，今天就給奶奶做紅燒肉。”

我麻木地動手，做了一大碗肉，剛好夠今天吃。

“你吃吧，好好吃。”我盯著奶奶看到肉時那貪婪的眼神。

她端過碗，大口大口地吃著，油膩的湯汁從嘴角流到衣服上，我沒有幫她擦拭整理。

我給她生了火，讓她暖暖身體，然後就回家了。

沒有講故事，也沒有陪伴，就像我那兩個叔叔一樣。

第二天，該二叔照顧奶奶。

我從窗戶後面看見二叔買了肉，肉質很差，上面有一串一串像小葡萄似的東西——是淋巴肉。我沒吭聲。

我做不到對親人下狠手，但可以冷眼旁觀。

很快，奶奶家飄出了肉香味。

第三天，還是二叔照顧奶奶。他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些肉，顏色和形狀都跟豬肉不一樣，塊頭不大，可那條細長的尾巴，讓我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是老鼠的尾巴！所以二叔帶給奶奶的，是耗子肉。

我還是什麼都沒說。

輪到我照顧奶奶時，她的衣服髒得不成樣子，三天積累的油汙，把花棉襖浸得發硬。

奶奶自言自語：“小橘，我頭髮髒了，衣服也髒了，你幫我收拾一下吧。”

“還有，真奇怪，你兩個叔叔每次給我做完飯就走，從不陪我一起吃，我一個人好無聊。”

她那張越來越蒼老的臉上，滿是滄桑和可憐，可我一點都同情不起來：“不知道，不清楚，我幫你洗頭髮、洗衣服吧。”

我不想在這種小事上扯皮，還是幫奶奶整理乾淨了。

洗完頭髮吹乾後，我給奶奶燉了一鍋肉，今天我也留下來陪她吃飯。

吃完肉，奶奶看著我，眼神帶著期盼：“小橘，我還是想跟你一起住。”

我扶著她的肩膀：“我們還是各自住自己的家吧，我就不摻和了。”

我不顧奶奶渴求的眼神，毫無眷戀地回到了自己的小窩。

我們三個AA制照顧奶奶半年後，天熱了，奶奶的身體出了狀況。

她很難受，可去醫院檢查，卻查不出哪裡有問題。

奶奶很惜命，把我們所有人都叫了過去。

她揉著肚子哭：“我病了，很難受，普通醫生查不出我有什麼問題，我現在要求去大醫院，去人民醫院做檢查！”

二叔急忙說：“去大醫院檢查要花很多錢！”

大叔也附和：“是啊，就是肚子痛而已，又不是很嚴重，沒事的，過兩天就好了。”

我冷笑著說：“奶奶年紀大了，去醫院檢查能報銷不少，費用我們三個AA制分攤，我陪著奶奶去。”

這個病必須查清楚，不管兩個叔叔願不願意，就算他們不肯出錢，我自己帶老人家去也要做檢查。

在我的堅持下，兩個叔叔同意AA制分攤費用，我帶著奶奶去了人民醫院。

一系列檢查做完後，好幾個專家一起會診，最後給出了一份讓人難以接受的診斷結果：“病人得了癌症，本來還有治療的機會，但病人年紀大了，治不治結果都差不多。接下來建議病人愛惜身體，吃些健康的東西。”

胃癌，是長期吃不健康的東西導致的。

握著診斷結果，我的手還是顫了一下，不是心疼奶奶，是覺得兩個叔叔真狠。

每天給奶奶吃淋巴肉、耗子肉，還有各種過期肉，才半年時間，老人家就已經回天乏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