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有哪些人政治嗅覺異常靈敏,堪稱人精? - 知乎_第三章 第二個就是對尼加拉瓜反政府游擊隊的支持

第二個就是對尼加拉瓜反政府游擊隊的支援。

在這個過程當中,里根做了一個非常經典的動作,他要為反政府武裝去提供經費和武器裝備。

尤其是經費,錢從哪來,大家知道美國政府用錢是不太爽氣的,流程上要過國會,國會審批的時候撥款卡得很嚴。

於是里根的中情局的鬼才諾斯中校就想了一個辦法,他把美國的武器賣給一個叫伊朗的國家,賺了錢以後,拿這個錢去資助尼加拉瓜的反政府武裝,對抗桑迪諾政權,這個事情後來就崩了,就變成了俗稱「伊朗門」的這事,伊朗門這件事後來以里根公開道歉做結尾。

當然更廣義的里根主義表現在,他在中東地區策動兩伊戰爭,選擇支援伊拉克。

後來當兩伊戰爭發展到襲船戰的時候,美國在中東地區提供了護航,並且跟伊朗直接發生了衝突,然後美國海軍憑藉壓倒性的優勢,在海上把伊朗給壓制下去,摧毀鑽井平臺,打掉巡邏艇,這些事情都做。

憑藉這種全球範圍的行動,美國認為可以透過自己的造艦計劃,戰略核武器的防禦系統,世界範圍支撐反蘇的力量,形成對蘇聯的實力優勢地位。

進而迫使蘇聯在一個相對不利的情況下,跟美國進行談判。

里根認為這種在現實主義,和以實力為後盾基礎上進行的談判,和尼克松政府時期基於所謂的夥伴關係相對比較溫和的,全球收縮狀態下所進行的談判是不一樣的。

他可以謀求更大的主動地位,可以迫使蘇聯在談判過程中,向美國做出更大的讓步。

那麼有沒有這樣的效果呢?

基於他遇上了一個叫戈爾巴喬夫的談判對手,人們發現確實在相當程度上表現出了這樣的效果。

在軍控談判中,一個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美國跟蘇聯最終達成了中導條約,《中程導彈和中短程導彈條約》這個條約當時的背景其實也很簡單,蘇聯當時在歐洲部署了大量以SS-20和後面的SS-24和SS-25為代表的中程和中短程導彈先進的帶單彈頭,或者三彈頭射程不遠,但是能夠涵蓋整個西歐國家他的這樣一種導彈。

這種導彈用來威懾什麼?

用來威懾和對沖,蘇聯認為是對沖美國的前進基地系統,就是部署在西歐美國軍事基地裡面的以F-111戰術轟炸機為代表的。

它是一種中短程系統,它的航程不具備洲際打擊能力,飛不過大西洋,但是因為西歐離蘇聯歐洲部分非常近,所以它可以從西歐起飛,透過前沿基地系統對蘇聯的歐洲部分形成有效的核威懾,用這種中程導彈,威懾所有敢招待美國基地系統的美國盟友,雙方劍拔弩張,關係非常緊張。

之後美方又提出,在歐洲部署「潘興Ⅰ」型和「潘興Ⅱ」型中程導彈,但是這種東西又被當地歐洲的反核運動所抵制,這個行為要用新的核武器進來,被反核運動所抵制。

當時蘇聯也相當程度上,支援了西歐的反核運動。

雙方在僵過一陣子之後,大體上在1983年到1985年有一個小高潮,北約搞了北方射手演習,蘇聯在北極地區搞了一次實兵演練。

在那次實兵演練當中,蘇聯的轟炸機空基發射了核實彈,進行了核實彈發射,美蘇雙方迎來了一波小高潮,小高潮要迅速進行談判,迅速進行談判帶來什麼結果呢?

就是在軍控談判過程中,蘇聯做出了重大讓步。

事實上,蘇聯在《中程導彈條約》的談判過程當中最終接受了美國的一個選項。

這個選項就是以美國承諾,不在歐洲事實上部署中短程導彈、中程導彈包括巡航導彈等這些東西為條件,蘇聯把已經部署在歐洲的中程導彈和中短程導彈,不但撤回來而且銷燬。

當時美國跟蘇聯,在里根政府時期進行談判博弈,里根佔了兩個大便宜:第一,用一張寫在紙上的星球大戰計劃,讓蘇聯在軍備控制上軍備競賽上面,投入了大量的資源干擾了蘇聯的發展;第二,在中導條約談判當中,美國不是用實際的部署而是用一紙部署的計劃,承諾蘇聯事實上把已經部署進去的導彈,不但撤出來而且後來銷燬,從核武庫當中去進行銷燬。

後來達成了一個「全球雙零點方案」,就是美國跟蘇聯各自在自己的核武庫當中,消除所有射程是中程或者是屬於中短程的核武器,在全球範圍達成雙零點方案。

當然這個雙零點方案有多少?

有人統計過大體上佔他們核武庫當中的4%,4%不是很多,但是這4%的核裁軍是第一次美國和蘇聯在軍備控制談判當中,成建制完整地裁掉一類核武器,不管數量有多少,但是對於軍控談判來說具有重大的象徵意義。

看上去不可一世的很囂張的蘇聯,被美國人壓著在一個相對不利的條件下籤了合約,簽了合約對於美國來說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里根主義的框架下,不僅在第三世界支援反蘇力量,而且在東歐各國支援以波蘭團結工會為代表的這種,後來我們可以稱之為「顏色革命」屬性的力量和團體,推動他們在國內的發展,對共產黨政權進行各種各樣的衝擊跟挑戰,然後美方對他們的援助。

通常表現為和蘇聯的這種談判和關係掛鉤,和給當地的經濟援助掛鉤,和給當地發展外部接觸的戰略掛鉤。

在整個里根政府時期,簡單來說,他實現了美國對蘇戰略的重大調整,這種重大調整表現為他確立了三大原則。

第一現實主義,第二實力,第三談判。

無論是現實主義的對蘇態度、認知和戰略取向,還是實力基礎上的軍事力量的造艦計劃星球大戰的戰略防禦倡議。

在第三世界支援反蘇武裝都是為了塑造一個戰略性的環境,最終進行的活動是談判。

在美國對蘇聯沒有實際性的戰略信任的基礎上,透過塑造一個在實力對比上更加有利於美國,而不利於蘇聯的外部環境把蘇聯拉上談判桌然後以強勢的方式,要求蘇聯做出相應的讓步。

從整個冷戰後期的發展來看,這個戰略是有效的。

由於這個戰略對蘇聯有效,現在有一些人覺得也許可以套用到中國身上去,現在的美國有一派人包括像鷹派的代表納瓦羅和國務卿蓬佩奧,這些人其實多多少少都有點受那個環境的影響,認為可以複製。

但是在複製的過程中,遇到了一個最大的差別,相對於當初的蘇聯而言中國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對手。

最大的差異在於中國與包括美國在內的外部世界,保持著極其緊密的經貿的聯絡和往來。

同時,中國實力成長的主要驅動力來自於內生的經濟性成長,而這種內生的可持續的經濟性成長,不僅在推動中國自身的發展,也讓世界從中國的發展中獲益,中國和世界密切地繫結在一起,所有這一切都決定了在經歷了40年的發展之後,任何試圖在2020年複製,80年代美國對蘇戰略的圖謀,註定將在現實的發展中遭遇從未想象過的嚴重挫敗。

這也意味著,我們在經歷了40年發展之後,國際體系進入到了一個新的狀態。

如果美國持續不斷地被人觀察到存在簡單地將80年代的「遏制戰略」理念、想法和措施,試圖搬運到今天的話,折射出得是經歷了40年的發展之後,這個超級大國步履蹣跚地走向了某個比較尷尬和微妙的階段,或許可以稱之為霸權的黃昏。

而其中的主要體現就是制衡和戰略工具的制衡的理念、戰略工具的選項、日趨的貧困和貧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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