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清處處提防漢人,為什麼到了晚清權利還是被袁世凱這樣的漢人掌握住了?_第五章 大家表示你這個計劃啊是真不錯
大家表示你這個計劃啊是真不錯,不過這練新軍的錢從哪出?
朝廷表示北洋六鎮就快把我這身子掏空了,你們難道還指望讓朝廷掏錢給你們練新軍?
清廷迭下嚴諭,命各省裁革陋規,剔除中飽,又命鐵良南下,蒐括練兵費。並以菸酒捐及土膏加稅、銅元盈餘等,全撥練兵之用。乃其結果:不過僅供北洋近箭六鎮之用——最近三十年中國軍事史(中國近代史料叢刊)
於是最後扯皮的結果,是各省自籌經費建設新軍——而舊軍自然是要全面撤裁的,節省下來的經費就劃到新軍建設之中。可一方面貿然撤軍容易引起社會動盪,另一方面練兵總歸需要時間,所以就搞出了一個巡防隊,以便保留一部分舊軍精銳,應付突發事件。
不過這個計劃最關鍵的地方,還在於「自籌經費」四個字上。
這意味著朝廷輕鬆地把負擔甩到了地方身上,然而也意味著朝廷對這些軍隊的控制權極其有限。因此這個規模龐大的三十六鎮新軍編練計劃最終成了一紙空文,到宣統二年時,全國練成
了多少新軍呢?
除北洋六鎮外,江蘇、湖北、雲南、吉林跟遼寧各練成一鎮左
右,其他的省份……連一鎮都沒練出來,總計不到六萬人。
而北洋六鎮此時有多少兵力呢?
七萬四千五百人。
不過各地練成的這些新軍與北洋六鎮最大的不同就在於,他們
並沒有受到跟北洋軍一樣的嚴密思想控制,因此這些新軍中的
進步思想異常活躍。而南方新軍中的知識分子比例又遠高於其
他地方,幾乎到了讓人瞠目結舌的地步——湖北新軍在黃陂招
兵96人,其中竟然就有二十個廩生,二十四個秀才!
一群文化人非要來當兵,圖的什麼?
圖的就是救亡自強啊!再說你大清瞎改革把科舉廢了,我總得
想點辦法養活一下自己吧?
於是各種新思潮不可阻擋的在這些新軍裡鼓盪了起來,而苦於
經費不足沒有槍桿子的革命黨人則與這些新軍一拍即合,開始
了大規模的滲透。
暗流洶湧。
然而朝廷依然覺得自己很穩:有威脅的漢族大員已經不復存在
了,北洋六鎮還聽我號令——至於革命黨,呵呵。
他們還是先想想下頓的飯錢在哪吧。
1910年5月12日,布思致函孫中山,曰望囑部署加強組織,勿急於行動,以俟實際成熟,因每一次失敗在美國報紙刊登,令人失望,影響借款計劃——中國民國史·大事記
「如B先生(即布司)在紐約的計劃落空,則請你透過另外途徑籌取50萬元金元,僅作廣州計劃之用……若無法籌到50萬元,則請盡力籌募,無論如何請即匯來5萬元」
「九月十八日來函及書刊均於數日前收到。不久又收到B先生來函,謂財團將於十月初開會。但十月已過,至今尚未見確實訊息,故我對他已不存過多希望。望你能獨立儘快為我黨籌集資金……盼能儘快得到你的佳音。」
「近日我收到大量來函,催促我儘快東返並從速發動起義。當前未辦之唯一急務仍在設法為起義籌集必要的資金……」——孫中山致荷馬·李的若干封信
然而朝廷並沒有意識到,這些革命黨人所仰仗的力量並非人馬刀槍,而是思想。這些思想就像是一種病毒,迅速地在國內蔓延開來,每一天都有更多的人感染這種病毒,而感染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就是新軍。
於是在這種很穩的心態下,朝廷不緊不慢的推進著自己的立憲計劃,在各種不疼不癢的地方昭示著自己的改革決心——今天宣佈以後大臣們上疏都不用自稱奴才啦,一律稱臣即可;明天
宣佈咱們改革繼續深化,各省可以成立個諮議局討論改革事項;後天又宣佈咱們大清機構改革邁出重要一步,軍機處被撤裁併成立內閣,至於為什麼內閣成員大多是皇族這種事嘛……
我大清自有國情在此!你哪那麼多廢話!
終於,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義爆發了。
武昌起義這事其實出乎了所有人意料,朝廷沒想到這事居然能搞這麼大,革命黨人沒想到這事居然真能搞成,所以一時間雙方都很尷尬——不到半年前,孫中山等人籌謀已久的廣州黃花崗起義剛剛失敗,大家都覺得這次武昌起義要組織沒組織要嚴密籌劃沒嚴密籌劃,怎麼看都不像個能成功的樣子,結果偏偏是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起義大成功的革命黨人群龍無首,大家忽然發現雖然這舊秩序被打破了,可新秩序到底怎麼建,誰也不知道啊!於是商量來商量去,大家覺得還是得找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來做領導。
於是大家想來想去,有人表示我看咱們陸軍第二十一混成協的統領黎元洪這人不錯,平時對咱們當兵的比較和氣,人也挺好,也有進步傾向,乾脆就他吧!
妥當!
於是一個原本跟革命毫無瓜葛、甚至曾經多次出手鎮壓過革命黨人的舊官僚,就這樣被革命黨人拿槍逼著做了新出爐的湖北都督。
就在起義軍用槍逼著黎元洪大都督上位領導他們造反的同時,真正的革命黨精銳——比如黃興啊、宋教仁啊這些人正在星夜兼程地往武昌趕。而大清朝廷……大清朝廷則急著調兵遣將,派人去清繳武昌義軍。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武昌起義之後,關稅被斷了。
當時大清朝廷的財政收入主要來自四大塊——一塊是傳統的田賦,也就是農業稅;一塊是鹽稅;一塊是厘金,也就是過路費;還有一塊,就是關稅。
這四大塊裡,農業稅最沒搞頭——我大清聖祖康熙他老人家當年掐指一算,自覺我搞定了三藩又弄死了噶爾丹,這大清江山必然牢固萬年永無後顧之憂啊,所以乾脆咱們來個「永不加賦」,把農業稅基本固定下來,彰顯我大清之仁德。
當然,我大清作為一個要臉面的大國,祖宗說了永不加賦,那做子孫的誰也不好意思去打祖宗的臉。可問題是日後白蓮教起義、鴉片戰爭、太平天國作亂乃至甲午大敗、庚子拳亂那都是要錢的買賣,你這邊永不加賦了,那邊錢從哪來?
好辦,咱們可以加「捐」嘛,捐這東西,名義上是大家為了促進大清又好又快發展而自願捐獻的,那就沒法歸到賦稅上了不是?可捐來捐去,總也有民力耗盡的時候,然而這時候大清猛然發現原來世界上還有關稅這種玩法——你往我國內運輸貨物,竟然還要給我交錢!?
更可喜的是,由於我大清連吃敗仗,在列強那邊幾乎把內褲都輸掉了,於是海關極其屈辱的被洋人給把持了。但把持來把持去,朝廷卻驚喜地發現,這洋人恪盡職守,為了查關稅兢兢業業,在他們的把持下這關稅竟然收支翔實,全然沒有我大清官員上下其手、偷稅漏稅的弊端!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於是清政府很開心地把關稅給了洋人,而洋人也很開心的把持著大清的關稅,於是到了武昌起義這會兒,一個大問題出現了。
當年的武漢,是通商口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