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半生安_第四章 我日日殫精竭慮
我日日殫精竭慮,出宮後我才發現,天下百姓是這樣的活著。
好一個勤政愛民的宰相!
他家的好兒子強搶民女,害人投湖,為磨平痕跡,竟屠人滿門。
黃州頻發水患,批下的銀子竟分不到百姓手裡。
家僕侵佔田地無人敢告。
他手下的官員,民為邦本,可百姓水深火熱,而高位者聚斂無厭。
我看著遞上來的密函,指甲掐進了肉裡。
只是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任你怎麼努力都休想搬動,只能由我在這山上開闢出一條路來。
我的身份始終是懸著的刀,隨時可能落下,那我便要讓著身份變得合理。
母后是定北侯次女,姨母代替公主前往北疆和親,家裡只剩下母后一個孩子了。
外公出徵前,父皇封她為皇后,這既是天大的恩賜,又是威脅。
後來戰爭勝利了,可惜再無人掌管這侯府。
我聯絡外公的舊部。
其實不用刻意拉攏,跟在外公身邊的,皆為忠勇,我只是將這些忠勇之輩重新聚在一起罷了。
我努力地活著,努力地讓自己的位置更穩,努力讓母后能過得更好,卻傳來了皇后薨逝的訊息。
那麼突然,我覺得做的一切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努力活著無非想讓母后不再為我擔驚受怕,現在她無法再擔心了。
還未趕到宮裡,就聽到嘉貴妃封后的訊息。
我在顧辭希懷裡崩潰大哭,馬車外盡是廝殺的聲音。
父皇坐在母后床前,握著那支玉簪。
良久,無人敢言。
那是母后還未入宮就隨身攜帶的物件,我知它的意義。
父皇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我。
「淮安,我這樣做,你可有怨懟?」
「兒臣不敢。」
「這個位置,你說女子可坐得?」
明明是問句,容不得有一絲質疑,又讓人捉摸不透。
這時我才知道,我面對的從來不是一位父親,而是一位帝王。
「兒臣不敢有非分之想。」
我掩面跪下,怕自己臉上的不甘和怨恨被察覺。
「不,朕要你敢,你不爭,死的就不只是你。」
死的不只是我。
這話是威脅,我還能失去誰呢?
我就像是他養的蠱,只有將所有障礙清除,只剩自己才能活下去。
可是,我很努力在爭了,就不能再等等我。
天下人以為帝后鶼鰈情深,也不過是一場笑話。
一切都有跡可循的。
出宮那日,母后不捨地說了好多話,是我太愚鈍。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回到府邸的。
母后曾說過,若有一天我想恢復女兒身便離開這裡,去北疆找我姨母,去更廣闊的天地過自由的生活。
可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我身後站著這麼多人,退一步就是死。
我從生下來就沒有自由可言。
我將信遞給玉嬪。
她曾是母后入宮前的貼身丫鬟。
後來成了妃嬪,我們從不往來的。
5
水患後,瘟疫橫生。
父皇眼下打算從我和老三中擇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