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橘子糖_第二章 那時何湛最喜歡抬一桶泔水放我面前

那時何湛最喜歡抬一桶泔水放我面前:「喝,剩一口我揍他一拳。」

我稍作猶豫,他的小弟已經揮拳打了過去。

方知洵的臉受力偏向一邊,他恨恨地瞪著何湛:「不關她的事,衝我來。」

那桶水渾濁不堪,又臭又髒。

我強忍著噁心,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我喝。」

方知洵急得紅了眼,他大聲罵我:「曲綿綿,你以為你是救世主嗎?不許喝!」

何湛大笑著鼓掌:「不是我說,你倆以前都不認識,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得罪我們,曲綿綿你值不值啊?」

嘴巴和鼻尖都浸泡在腥臭的泔水裡,我甚至分出心思想了想。

值嗎?

我不知道。

其實我大可以選擇視而不見,但大約是學法的原因,我的公理心和同情心遠遠超出旁人。

我恨校園欺凌,想把方知洵救出來,也想求一份公道。

可即使我用盡了力氣,以何湛為首的幾個人也不過被拘留幾天。

這回我徹底惹怒了他們。

出來第二天,他們連扇我二十幾個巴掌,逼我學狗爬,用盡侮辱和下流的詞彙辱罵我。

我像條死狗癱在地上時,聽見了其中一人用調笑的語氣說:「這女的是法學院院花,臉長得沒的說,不知道身材怎麼樣?」

我縮了縮身子,第一次求饒:「我錯了,求你們……」

幾個人嘿嘿笑著:「看看怎麼了,又不做別的。」

我瘋狂掙扎大叫,被他們死死禁錮住手腳。

衣服被扒下,噁心黏膩的手指在我身上游走。

青紫的痕跡在瓷白的皮膚上顯現,淚水糊住我的眼,我被絕望和無措包圍。

如果手上有刀,我想我會毫不猶豫地捅死所有人。

……

那天,他們不止看了,還拍下了照片。

隔天,法學院院花的「豔照」便傳遍了校園。

大概一週後,我確診重度憂鬱症,被迫休學。

方知洵在校外租了間房子,一天到晚守著我。

他很愛哭,最常對我說的話就是「對不起」。

我不吃飯,他陪我一起絕食。我拿小刀劃手腕,他發現後不會斥責我,而是當著我的面,在自己手上劃出一模一樣的傷口。

……

說不清情愫何時滋生,等我反應過來,已經陷入其中無可自拔。

畢業那年,我意外發現方知洵與何湛竟然摒棄前嫌,交往十分密切。

於是私下提醒他:「何湛那樣欺負過我們,你們怎麼還能做朋友呢?」

他摸摸我的頭,輕嘆道:「方家和何家在生意上有諸多往來,人情交往是避不開的。」

「綿綿,人要往前看。」

他嗓音輕飄飄的,似乎意有所指。

我們因為這件事大吵一架。

方知洵溫言軟語地哄我,又讓何湛上門請罪。

我不能理解。

霸凌者不配得到原諒,更別提方知洵是睚眥必報的性子。

我打心眼裡噁心何湛,但同時愛方知洵到了骨子裡。

眼不見為淨,我不再幹涉二人來往,但也沒給過何湛好臉色。

五年後,我和方知洵的婚禮前夜,他的小青梅——何冰雨找上我,播放了一段錄音。

我這才恍然明白過來。

方知洵和何湛從一開始就是一夥的,他們狼狽為奸,把我耍得團團轉。

聽完錄音後我傻愣在原地,心臟像被撕出一個大口子,痛到難以呼吸。

原來,那場霸凌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我一夜未眠,自虐般聽了一遍又一遍。

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那個口口聲聲非我不娶的男人——會變成欺負我,導致我抑鬱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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