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盡頭是情殤》陸念慈 洛聞州_第二十章 昏暗的地下室里
昏暗的地下室裡,潮溼的黴味混合著血腥氣瀰漫在空氣中。
宋觀池蜷縮在角落,原本柔順的頭髮如今乾枯凌亂,蒼白的臉上佈滿淤青,嘴唇因缺水而乾裂出血。
他的手腕和腳踝被粗糙的麻繩磨出了血痕,聽到鐵門被推開的聲音,他連頭都沒抬,只是機械地往牆角又縮了縮。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一步步靠近,最終停在他面前。
“抬頭。”
熟悉的嗓音讓宋觀池渾身一顫,但他已經沒有力氣害怕了。
他緩緩仰起臉,對上了陸念慈那雙漆黑的瞳孔。
陸念慈看著眼前這個奄奄一息的男人,胸口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這也是前世害死洛聞州的兇手。
這也是曾經讓她心疼的宋觀池。
“知道錯了嗎?”
聽著陸念慈冰冷的聲音,宋觀池忽然笑了。
“錯?陸念慈,你把我關在這裡,不給我飯吃,派人每天打我,現在卻問我知錯了沒?”
他艱難地撐起身子,沾上血跡的睡衣掉落在肩頭,露出肩膀上猙獰的血痕。
“你看看我啊……我現在和死人有什麼區別?”
他盯著她,本來空洞麻木的視線,在見到陸念慈後又重新紅了眼眶,像呼吸不暢般起伏著。
陸念慈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突然想起,前世的洛聞州被炸死前,是不是也這樣絕望過?
被自己逼著籤離婚協議時,他是不是也這樣看著她,眼裡滿是失望?
爆炸發生的那一刻,他是不是……也曾希望她能回頭看他一眼?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窒息。
就在這時,保鏢突然遞上一捆炸藥,是她前幾天吩咐的,和前世宋觀池換下的那套一摸一樣的炸藥。
就在昨天,她還勢必要將宋觀池以同樣的方式被綁上炸彈,可現在她卻有些猶豫了。
“起來……”
她一把拽起宋觀池,將他拖到地下室中央。
宋觀池看著那套裝置,瞳孔驟然緊縮。
“你……你要幹什麼?!”
直到看清陸念慈掏出打火機,火焰在黑暗中跳動,他竟釋然的笑了。
“算了……反正你早就不愛我了,我是死是活又有什麼區別呢……”
宋觀池癱軟在地上,汗水混著血水滑落,喉嚨裡發出瀕死般的嗚咽,表情卻視死如歸般任她宰割。
陸念慈的手指懸在引線上方,卻突然僵住了。
她看著宋觀池絕望的神情,突然想起洛聞州在頒獎禮上說的話。
?比起宋觀池,我更恨你。】
?如果不是你逼我,他根本沒機會害我。】
打火機“啪嗒”掉在地上。
陸念慈踉蹌著後退兩步。
她在幹什麼?
這樣折磨宋觀池……和當初那個害死洛聞州的自己有什麼區別?
她嘶啞著開口,“滾……”
“在我反悔之前快滾……別再讓我看見你。”
宋觀池呆愣在原地,甚至連哭泣都忘了。
保鏢迅速解開他身上的炸藥,拖著他往外走。
快到門口時,他突然回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陸念慈,淚水突然決堤了。
“念慈……我真的愛過你。”
鐵門重重關上。
空蕩的地下室裡,只剩下陸念慈一個人。
她緩緩躺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望著滲水的天花板,突然笑出了聲。
可笑著笑著,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洛聞州,你看,我終於學會放手了。
可你……還會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