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盡人不歸》阮彥初駱瀾月_第二十二章 巴黎的冬日陽光總是帶着幾分溫柔
巴黎的冬日陽光總是帶著幾分溫柔。
阮彥初推開書屋的玻璃門,風鈴發出熟悉的清脆聲響。
書店不大,六十平米的空間裡擺滿了中法文書籍,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橡木長桌,上面永遠擺著當季的鮮花。
今天是一束白色的瑪格麗特。
“阮先生,新到的繪本放在哪裡?” 年輕的店員瑪儂抱著紙箱問道。
“兒童區靠窗的那個書架。” 阮彥初用法語回答,口音已經幾乎聽不出異國口音。
這是他在巴黎的第三年,他經營的書屋也從一開始的無人問津,到現在成了左岸小有名氣的文化沙龍,每週都有讀書會和插花課。
他整理著新到的書籍,手指忽然觸到一本裝幀特別的畫冊。
封面上是水墨風格的江南小鎮 —— 青磚黛瓦,細雨濛濛,帶著故鄉的影子。
翻開扉頁,一行小字映入眼簾:【給永遠向前看的你。】
沒有署名,但那鋒利挺拔的筆跡,他再熟悉不過。
阮彥初輕輕合上畫冊,將它放在展示區。
窗外,塞納河波光粼粼,遊船緩緩駛過。他不再像從前那樣,看到與過去相關的東西就心緒翻湧。
現在的他,已經學會與回憶和平共處。
南城的雨季依舊纏綿。
駱瀾月站在青溪書店的窗前,看著雨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三年來,她每個月都會來這裡一次,就像完成某種無聲的儀式。
“女士,我們要打烊了。” 店員小聲提醒。
駱瀾月點點頭,目光掃過書架,突然在角落發現一本手繪本。封面上用鉛筆寫著《花語》,字跡清秀工整。
她翻開,第一頁是藍色鳶尾,旁邊標註著花語:【絕望的愛】
一頁頁翻過,每一幅畫旁都有詳細的筆記。
在白色瑪格麗特那頁,她看到了熟悉的字跡。
?瑪格麗特的花語是重逢,但我知道,有些人,有些事,留在了過去,人,就要學會向前看。】
駱瀾月將畫冊緊緊抱在胸前,彷彿這樣就能抓住一絲已經消散的溫度。
諾曼底的海風帶著鹹澀的氣息。阮彥初赤腳走在沙灘上,頭髮被風吹亂。
潮水一次次漫過腳踝,又退去。
遠處,幾個孩子在堆沙堡,笑聲隨風飄來。
當時的她渾身是血,卻還撐著最後一口氣,對他說:“阿初,別哭…… 我還有件事,想拜託你。”
?他塞」手機震動,是書店發來的訊息。一位顧客想訂購那本江南水鄉畫冊,詢問是否有作者簽名版。
阮彥初回復說會幫忙聯絡,然後繼續沿著海岸線漫步。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卻自由。
墓園的黃昏格外寂靜。駱瀾月將一束白色瑪格麗特放在駱清珺的墓前,旁邊是那本《花語》手繪本。
“姐,我又來看你了。“她席地而坐,手指撫過冰冷的墓碑,” 三年了,我還是…… 走不出來。”
微風拂過,花瓣輕輕顫動。
駱瀾月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照片 —— 巴黎左岸的一家書店,阮彥初正在窗邊整理書籍,陽光為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
“他過得很好…… 比在我身邊時好得多。” 她將照片放在花束旁。
暮色漸濃,駱瀾月的身影在墓碑前佝僂成一團。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女人,此刻脆弱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我後悔…… 真的好後悔……”
她的低語消散在晚風中,無人回應。
塞納河上的遊船亮起燈火,阮彥初站在書店二樓的窗前,望著夜色中的巴黎。
他輕輕合上書,嘴角揚起一抹微笑。過去的傷痛已經化作生命的一部分,不再讓他疼痛,也不再定義他的人生。
而在千里之外的南城,駱瀾月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中握著一枚從未送出的戒指,望著同樣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