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唐突了,是我混賬_第七章 一道身影似疾風般

一道身影似疾風般,坐到了他對面。

司命君兼無憂宮的總管開枝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氣喘吁吁,

「帝尊…….小仙剛沒攔住……澤尹大人。」

光玄擺擺手,習以為常,說的好像你攔下來過呢。

澤尹等開枝退了出去,抽走他手裡的卷軸,「你就是這樣處理

清嘉公主的事情的?」

「她說過不要我幫忙。」

「你不是最護短的嗎?凡界流放可不是說的玩的。」

光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從他手裡抽回卷軸,「你都知道她不是清嘉了,我護什麼短?而現在的你又在護什麼短?」

給他添了盞茶,又繼續道,「區區一個遊魂而已,魂魄散就散了。只要嘉嘉能平安回來就好。」

他原以為澤尹會像以往一樣炸毛,不曾想澤尹語氣竟如此認真,「她叫『阿因』,是巧合嗎?」

「你動心了?」光玄的視線從卷軸上移開,曾幾何時,他也問過這個問題,那時的澤尹手裡摺扇一展,唇角一勾,笑得舒意坦然,「是啊。」那是光玄不曾見過的模樣,他周身上下,彷彿有了明媚的光。

澤尹並未沒有回答是或不是,半晌,才緩緩開口,定定地看著他,低聲道,「她是渠因。即便她否認了,即便我驗證出她只是凡界魂魄,我也始終相信我會愛上的人,唯有渠因。

「絕塵若還在世,知道他閨女兩次栽在你手上,估計會把你腿打斷。」

澤尹身體止不住地顫動,他找了她五百多年,整整五百多年的日子裡,思她成疾,執念纏繞。

「你終於肯告訴我了,」澤尹手握成拳,捏碎手裡的茶杯,「這五百年,她一個人,沒有記憶,孤苦無依,會是怎樣的心境?!」

她曾經一個驕傲清高的人,目中無塵,是該遇到什麼事,才會變得如此小心翼翼?才會絲毫不敢外露她的感情?

「澤尹,你冷靜。」光玄皺眉,盯著他掌心流出點點血跡。

他的手越握越緊,似乎要用這刺痛來懲罰自己,「這些你都不知道,可我也不知道。」

「我雖不懂你們戀人的苦楚,但這五百多年,不得不等。」

「為何?」

光玄嘆了口氣,「渠因是絕塵和魔族公主長月的後人,她那半仙半魔的體質,是控制不了體內強大的仙氣和魔氣的。這兩種氣,在相互博弈和拉鋸的過程中,會慢慢消耗她的精血,更何況在六百年前,她早已修為盡失。」

澤尹低頭不語,光玄將他握緊的手指一個一個掰開,「那時天族宴會上,渠因被暗算,魂魄離體,她體內的仙氣和魔氣也正好分離。我將她的仙氣封印,養於仙門山。」

「她的魂魄,被我封了她的記憶和氣息送入凡界,為的是不引人耳目,」光玄用神力拂過他的掌心,刮痕癒合,「畢竟三界內要她命的人多了去。」

澤尹明白,渠因的魂魄若是在自己身邊,反而更遭注意,他不斷找尋她的靈魄而不得,恰恰能護她周全,讓宵小之輩相信渠因死了。

「置於她的魔氣……我放在別處安置,」光玄眸色一沉,頓了頓,「待仙氣的力量養成,能遠遠壓制過她體內魔氣時,便是渠因回來的那一日。」

光玄的意思是,既然渠因原本的體質受不了這兩股氣的拉扯割據,不如借勢分離,培養其中一股力量,再送入她體內時,已經能形成仙氣壓制的穩定局面了。

「渠因何時回來?」

「德墟今日回仙門山,就是為了取回渠因的仙氣。」

就快見到她了嗎?彷彿一切都在夢裡。

「光玄,多謝。」

也就只有關於渠因的事,能卸掉他平日裡桀驁不羈的性子。

光玄輕笑了聲,「談情說愛有什麼意思?」他骨子裡對世間情感淡漠得很,先前縱使見到澤尹痛苦煎熬,卻也是狠得下心來保持沉默。

澤尹看了老友一眼,不再多言,此刻他恨不得下一秒就見到心愛之人。

「我去接她。」澤尹如來時一樣行蹤詭測地消失了。

「愛上一個人嗎?」光玄托腮思忖了陣,就像當初他知道澤尹和渠因相戀時,一樣費解。反正與他無關,這無憂宮,哪還有情思可寄?

天色似潑墨一般,遮天蔽日。天邊翻滾著沉悶的雷聲,狂風肆虐,暴雨傾盆。

阿因從客棧裡逃了出來,躲過了方才雷電的一擊,她從遇見清嘉後便精力受疲得很,能掙扎地度過那一擊,已是強弩之末。

天劫將至,玉鐲毀了,她不是沒想過這個時刻,原以為自己可以淡然赴死,魂飛魄散,到底是高看了自己,她放不下,她往東荒的方向趕去,她想知道,桐到底發生了什麼。

也想,最後再看看,他。

阿因從一開始成為遊魂,就沒有任何記憶。她行走在凡界,看客般旁觀世間百態,內心偶爾唏噓不已,她知道入不了輪迴的遊魂,上輩子要麼殺人放火,要麼是惡貫滿盈之人,是自作惡,早已淡然接受,不抱希望。

直到遇見他,她才知道,原來世上有一個人,是當你看向他時,先前哪怕萬念俱灰,也會重新燃起愛戀,浩瀚波瀾,心有不甘。

她喜歡他。

怎麼可能不喜歡他呢?

初見時,她便被他吸引,他既不如顧如卿那樣過於秀美,也不如後來見到的光玄那樣淡雅出塵,那是一種桀驁難訓的英氣,視三界如無物,不向任何事物臣服,灑脫如朗朗日月。

後來,這樣的一個男子,待她不同,護她周全,如何能不讓她動心?

春日宴後,他幫她解圍,懷抱著她走回茯遠居;東荒皇族責難時,他毫不掩飾地維護他,牽著她手離開;還有那日月色下,他將她抵在門板上,低下頭,凝視著她,眼裡湧動著不可說的熱意……

於是她如飛蛾撲火般,不問結果,就這樣讓執念愈來愈深,讓痴妄逐漸吞噬了她。

風雨仍在肆虐,一道天雷打在阿因身上,她身子向前一倒,身上宛若數千根細針扎著,能真切感受到自己的魂魄正在扭曲,即將抽離這具身體。

她手裡化出那日宴上,他彎著好看的笑眼,放在她手裡的桃花枝,緊握於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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