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三十三年_第八章 珠珠

「珠珠,你原諒我吧,我和秦悠斷乾淨了。」

我嘆了口氣:「先進來再說吧。」

我給陳燁倒了杯熱茶,他侷促地坐著,不住搓動浴巾。幾乎不敢正眼看我,猶豫了再三才說:「珠珠,要我怎麼做才能回到從前。」

「破鏡不能重圓,我已經決定離婚了」

陳燁衝上來握住我的手:「如果我說我願意去做財產公證呢?」

我心頭兀地一跳:「這是你給我的保障嗎?」

陳燁點點頭,笑得有點苦澀。

「只要你願意給我一次機會,我做什麼都可以。」

當我拎著全部行李再次回到那棟富麗堂皇的別墅時,燕子差點敲爆我的腦殼。她恨鐵不成鋼地指責我:「李珠珠,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離了男人不能過嗎?你手裡捏著那麼多現金還怕餓死不成!再說了,你長得又不差,還怕找不到男人嗎?」

我點了根薄荷煙,發現陳燁出軌後我跟著燕子偷偷學會了抽菸。兩個人在一塊閒聚的時候就會點上一根,似乎苦澀的氣體浸入肺部愁悶就會被一掃而空。

「離了男人能活,離了錢不能。」

燕子扭頭看了我一眼:「嗯?」

「陳燁和我做了財產公證了,雖然只是不動產。算起來也有好大一筆錢,明天我會正式進入公司重新工作。你手頭有明晨百分之十七的股權,就是第四大股東,有權決定董事會的人員任職。到時候我會把這些財產賣掉一部分,從小股東那裡買下版權。重新進入公司內部,所以我回來不是捨不得陳燁。我得給軒軒和我謀一個好出路。」

燕子沉默了,良久她問我:「那你準備什麼時候把這些不動產賣了。」

我垂下眼,每說一個字都覺得剜心的疼:「等陳燁憋不住去找秦悠的時候。」

這兩個月陳燁的表現無可挑剔,我們的生活似乎真的回到正軌,根本不曾出現過秦悠這個人。只是我心裡明白,這不過是水面的平靜。水面之下,暗潮湧動。

這天下班陳燁給我帶了支香檳玫瑰,男人纏著我親暱,熱切喚著我的小名。可是我知道,他有些心不在焉。陳燁性子一向沉穩,哪有這麼急不可耐的時候。只能說明他心裡藏了事,無法掩飾,所以很慌亂。

我按住他的肩,笑道:「約了燕子去做護理,你快別鬧了!」

陳燁突然放鬆下來,軟軟趴在我的肩頭。

「好吧,幾點回來啊老婆?」

「十點左右吧,你記得帶軒軒吃飯。」

陳燁答應地很輕鬆,或者說他一直在等著適當的時機吧。

可能我們都沒想到,當初彼此信任的兩個人會到了今天這樣勾心鬥角的地步。

坐在燕子的車裡,私家偵探把拍攝的照片傳給我。秦悠站著,柔柔弱弱地哭泣,陳燁撫摸著她的頭,輕輕拭去了她的眼淚。

明明沒有什麼不堪入目的畫面,卻足以叫人萬箭穿心。

燕子說她想起剛認識我們的時候,陳燁跟在老項屁股後面做事。老項這個人大大咧咧,說話沒遮沒攔。喝多了說我小氣,是個報復性重的主。陳燁要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指定要扒一層皮下來。

「那會子陳燁多自信啊,說他這輩子都不會對不起你,叫我羨慕壞了。」

我把那些照片藏好,這可都是以後起訴離婚的證據。秦悠住的,吃的,穿的可都要靠這些要回來呢。

「幫我聯絡買家吧。」

燕子說好。

晚上十點,陳燁安分在家。見我回來主動遞上一吻,看樣子他們沒來得及親熱。

我拒絕了他的索吻,可能是動作太過冷淡,陳燁有些愣神。他失落地看著我,緊張得像個小孩:「怎麼了珠珠?」

「沒什麼。」我看著陳燁,突然想給他一個機會。可能他今天去見秦悠只是去告別,可能他們真的沒有什麼了。

「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

陳燁搖了搖頭:「沒有。」

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只是突然覺得你好像要離開我了。」

他沒有說實話,他心裡的天平已然傾斜,我再也不是最重要的位置。

我們的緣分到此為止了。

我第一個起訴的是秦悠,要求她作為第三者歸還夫妻共同財產。包括陳燁為她買的房車珠寶,開庭那天陳燁來了。他和我坐得很遠,看我的眼神也很冷淡。

「李珠珠,我好像不認識你了。」

他說我算計他,他從來沒想到我是個如此心機深重的人。

我這麼做直接坐實了他出軌證據,作為之後起訴離婚的條件。

「我已經和她斷了,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能滿意?」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從此我們相聚的每個白天夜晚他都在心裡想著另外一個人。她是他的紅玫瑰,硃砂痣。而我成為了他的白米粒,他的糟糠妻。是他的妥協,是他的不情不願。

我很想硬氣一點,但一開口就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我要二十二歲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陳燁。」

陳燁一愣,不再說話。

但他仍然不同意離婚,沒關係,如果不同意離婚那我們就相互折磨。

我把手裡的一些不動產賣了,從小股東那買了點股份。加上燕子的配合。輕鬆打進了公司內部,陳燁看見我時並沒有動怒,只是和我一樣對彼此視而不見。

冬天的時候老家要拆遷,老房子需要戶主回去簽字蓋章。我和陳燁回了趟老家,地上結了冰碴子滑得厲害。陳燁走在我身後,下意識扶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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