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重生天菜_第八章 甚至我還需要因為他的失誤拖慢了劇組的進度
甚至我還需要因為他的失誤拖慢了劇組的進度而道歉。
第二天,#江曉 戲霸# 就上了熱搜高位。
具體內容是一段花絮,準確地說是兩段花絮的拼接:第一段是拍攝拷打戲份時,道具鞭子抽在季擇的身上,他嗷嗷亂叫說我打錯了位置疼死他了的影片。而第二段,是我私下跟季擇聊不要因為個人恩怨耽誤劇組的進度的影片,看角度應該是手機偷拍。
兩段影片連起來看,我簡直在組裡橫行霸道,不僅藉著拍戲的機會欺負當紅小生,私下裡還威脅他夾著尾巴做人,這不是戲霸還能是什麼。
「我猜這應該是季擇那邊搞的鬼。」我揉著眉心。
「你別管了,安心拍戲,我來處理。」
經紀人只撂下這一句話,就消失了。
只剩下惴惴不安的曾意陪在我身邊。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我腦海裡浮現的,是陶之的臉。
莫名地,我覺得他值得信賴和依靠。
熱搜撤得很快,我不知道經紀人拿了什麼東西去換,只知道第二天,季擇和另外一位當紅小花出入橫店酒店的影片突然被全網曝光。
而季擇拍戲期間不敬業和小花私會耽誤拍攝進度,在其他劇組耍大牌的通稿也不少。
吃瓜群眾站成兩隊,但更多的路人卻相信是季擇在故意炒作,兩波訊息都是他團隊自己放的。
他那名不副實的影帝獎盃,是他所有行為最好的註腳。
而我,已經成功在輿論中隱身了。
10
輿論風波之後,季擇私下裡聯絡過我,逼問我的身份。
我數次開口想問他盛宵宵的死因,但還是忍住了。
我死在他拿獎前夕,死在他馬上會被爆出有圈內女友還出軌的醜聞前夕。
要說他一點嫌疑沒有,那絕對不可能。
可……他為什麼完全不知道盛宵宵已經死去的事實。
他又被誰矇在鼓裡?
我來不及細細調查,拍完《鏡中行》,就無縫進組電影《配方》。
這部電影是經紀人囑咐我一定要演好。
電影的主角張寧是一個單親母親,她的女兒患有罕見的疾病,需要終生服藥,但她負擔不起高昂的進口藥物,只能自己在家研究藥理,利用化工原料製藥。她研究的製藥配方,溫和穩定,成本也低,暗地裡幫助了許多跟她有同樣困擾的家庭,讓他們吃上了便宜藥,她卻因此被製藥公司盯上。
利誘不成,公司派人綁架了她的女兒,逼她籤協議,交出配方。她不得已簽了字,可女兒還是因為綁匪的失誤死去。製藥公司顛倒黑白,女兒被判定為意外死亡。禍不單行,張寧因為常年製藥,吸入了大量製藥過程中產生的有毒氣體,她身體受損,也患上一種慢性疾病。
為了和惡勢力抗爭到底,她放棄治療,用自己最後的一點積蓄,請了最好的律師和製藥公司打官司,也多次請求檢察院重查女兒的案件,不僅為了奪回配方,也為了給自己討一個公道。
《配方》雖然是新人導演的班底,但這個劇本一看就是衝獎的配置,而擔任女主角的演員,也正是國際影后姜檸。
我在電影裡出演「反派」製藥公司的談判代表之一,和姜檸有一場單獨的對手戲。
我非常緊張。
雖然上一世摸爬滾打積累了很多表演經驗,前段時間也去表演進修班緊急突擊了一下,但我畢竟不是科班出身,面對姜檸這種靠老天爺賞的靈氣吃飯的前輩,我心裡還是犯怵。
那場戲的主要內容是製藥公司跟張寧的談判破裂之後,我壓力巨大,躲在茶樓的樓梯間抽菸,被從衛生間出來的張寧看到,她注意到我胳膊上有傷痕和瘀青問我是什麼情況,我告訴她自己正在被未婚夫家暴,張寧從自己的揹包裡拿出藥膏幫我擦藥,她關心我的善意打動了我,於是當她再次詢問我,製藥公司拿到配方以後會不會以成本價把藥賣給患者的時候,我沒有隱瞞,告訴她公司需要盈利,價格會是之前的五倍。於是還在猶豫搖擺中的張寧,拒絕了製藥公司的條件,堅決不肯出售自己的配方,才導致後面她兒女被綁架、去世的一系列情節的發生。
這段戲我在片場和姜檸走了好幾次,都不是特別滿意。
我說不上來問題在哪兒,姜檸跟我有一樣的感受,總覺得這段戲演起來很彆扭,沒有辦法說服自己。
尤其是「我正在被家暴」的這個角色前提,非常古怪,帶著非常明顯的劇本痕跡。
「或許……女性和女性之間的相互理解也好,瞬間和解也好,並不需要透過因為某種苦難而互助的方式。」
姜檸素顏朝天地縮在椅子裡跟我聊著。
我看著她直愣神。
因為角色需要,她時常在鏡頭前一副憔悴不堪的模樣,但她聊起戲來卻雙眼發亮,侃侃而談,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別樣的光彩。
那是一種跟黎柏草不一樣的美,美得那樣動人。
「您的意思是?」導演和編劇同樣坐在旁邊,參與到討論中來。
姜檸繼續發散著:「有沒有可能透過另外的一種感性的特質,一種情感上的共鳴來表現這一幕呢,比如:欣賞、欽佩、共同的道德感,又或者……」
「美。」我下意識地答道。
「美?」姜檸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撓撓頭:「額……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總之就是我感覺故事裡的張寧大部分時間都在承擔一個母親的身份。而我也僅僅是一個面對即將到來的婚姻而憂慮金錢的白領。如果我們倆能卸下心防,在那一瞬間一定是我們拋棄了各自的社會身份,發現了對方身上作為一個女性而獨立存在的特質。那種特質直擊內心,讓人不能不坦誠相待。這種特質,有沒有可能是美呢?」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們需要一場解放天性的戲!!」
編劇高興得直接原地起跳,立馬拿起筆記型電腦敲了起來。
姜檸和導演都對我投來讚賞的目光。
兩天之後,重新開拍。
這場戲的情節完全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