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苟住!高溫末世活下去_第十七章 其實我也有些後悔

其實我也有些後悔,如果最後那幾秒我沒有回臥室,而是待在陽臺,現在肯定已經被甩出去乾脆利落地淹死撞死被浪拍死了,不用在這裡假裝鎮定地感受死亡的到來。

屋子裡的水,越來越多,外面的水到底還是漫了進來,在我的腦門下飄蕩。

「你不要動,我試試能不能爬出來。」

我說完,偷偷蓄力,扭動身體。

並沒有卡那麼嚴實,真的開始往外挪,還是有一些空隙的。

我忍著手臂在不知道什麼東西上面摩擦的劇痛,將一隻手從身下伸了出來,壓力驟減。

周洲的一滴汗落在我的臉上,他用一隻手臂強行撐起他的身體,配合我的動作。

我緩慢往外爬,在水裡蠕動,終於把另一隻手也解救了出來,兩隻手並用,從他身下鑽出。

咚!

周洲一下趴倒在水裡。

「你還好嗎?」

我趕緊喊他。

爬出來才發現地上的水全是紅的。

「死不了。」

他也鑽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我注意到他的另一隻手扭曲著背在身後,應該是骨折了,左腳腳踝上則是戳著一個尖銳的玻璃碎片。

但我也好不到哪裡去,右腿後側不知道被什麼劃了一道深口,血還在往外冒。

屋裡的水位有明顯的上升,幾乎要淹到我的腳踝。

很多人天天喊著不怕死,但人對生的渴望,往往在臨死前會達到一個頂點。

我和他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一起一跳一跳走了出去,從防盜門旁邊倒塌的牆邊經過,跳上冒出鋼筋的樓梯。

只有往上,才能活下來。

腎上腺素讓我們掙扎著爬了兩層,最後倒在了 18 層的樓道里。

周洲猛喘了幾口氣,伸手過來拉我的衣服,把我的衣服往上掀。

我一顫。

「你幹嘛?」

難道他臨死前想來一發?我可沒那力氣。

「你的大腿需要止血,把你衣服脫下來綁一下。」

他說。

「為什麼不是脫你的?」

「因為我怕疼。」

他指了指還背在身後的扭曲的手臂。

我想了想,解開鞋帶,在傷口往上幾釐米的位置紮緊。

血還是在流,但流量少了一些,應該是快流乾了。

失血讓我開始頭暈,渾身發冷。

「算了,讓我從那邊跳下去吧。」

趁還有力氣,我指了指樓道里那個連窗框都不知所蹤的窗戶,現在那裡像個風口,一直有「呼呼」的風聲從裡面傳來。

「不行,我得死在你前面,不然傳出去太難聽。」

周洲爬起來,一瘸一拐趴到那風口上,然後看著外面,開始流淚。

「哭什麼,咱們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比許多人活得長了,說不定去地府都不用排隊。」

我打趣他。

他轉過頭,抹了一把臉。

「老婆,過來看上帝。」

「我是無神論者。」

我有氣無力地說。

「不行,你得來,超好看。」

周洲跳著過來,硬是想把我從地上拉起來。

我怕拉倒他,只能奮力站起,兩個病殘苟延殘喘互相協助,往那風口上一靠。

風吹過我溼淋淋的劉海。

我抬眼向外望去,想看看能不能看到跟他一樣的幻覺,突然眼睛直了。

眼角溼溼的,我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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