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絮落盡不成夢》賀懷宴付書檸_第二十章 賀懷宴站在校園的梧桐樹下
賀懷宴站在校園的梧桐樹下,秋風卷著落葉從他腳邊掠過。
遠處教學樓傳來學生嬉鬧的聲音,恍惚間,他彷彿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猛地回頭,走廊上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時帶起的塵埃在陽光下浮動。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是高三的午後,付書檸抱著志願填報手冊,站在教室門口等他。
她穿著淺藍色的校服,馬尾辮高高紮起,眼睛裡盛著光:“懷宴,你想報哪所大學?我想和你一起。”
他記得自己頭也沒抬,語氣冷淡:“別跟著我。”
可她只是笑了笑,聲音輕快:“那我去考最好的金融學院,不會給你丟人的。”
夕陽的餘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像極了當年付書檸身上的光影。
賀懷宴伸手去抓,卻只有一片枯黃的落葉從掌心滑落。
手機在口袋裡又一次震動,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上堆滿了父親的未接來電和訊息:
?你瘋了?把股份轉讓給付書檸?賀家養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報答的?!】
?立刻滾回來解釋!否則別怪我和你斷絕關係!】
他扯了扯嘴角,乾脆按下來關機鍵。
螢幕暗下去的瞬間,世界終於安靜了。
操場上傳來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幾個穿著校服的男生追逐著跑過,笑聲張揚又肆意。
賀懷宴站在原地,忽然覺得胸口悶得發疼。
他曾經也是那樣意氣風發的少年,可如今卻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遠處的大螢幕上,正在直播付書檸和謝青辭的婚禮。
那天晚上,付書檸哭了一整夜。
?如風」只是這一次,她看向的人再也不是他了。
“先生,您沒事吧?”校工提著掃帚路過,疑惑地看著這個西裝革履卻失魂落魄的男人。
賀懷宴搖搖頭,轉身走向校門口。經過榮譽牆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一張老照片上——
那是十年前的畢業合影,他和付書檸站在對角線的兩端,她偷偷看向鏡頭的方向,而他垂著眼,滿臉不耐。
原來從那時起,他就已經錯過了她。
走出校門時,天空飄起了細雨。
賀懷宴沒有撐傘,任由冰涼的雨水打溼襯衫。
街角的咖啡店裡,電視仍在播放婚禮的後續報道,主持人興奮地宣佈:“謝氏集團宣佈將與付氏深度合作,而賀氏因資金鍊斷裂,股價已暴跌至歷史最低點……”
玻璃窗映出他蒼白的臉,賀懷宴忽然笑了。
多諷刺啊,他曾經以為聯姻是束縛,付書檸是累贅,可當她真的抽身離去時,他才發現被掏空的是他自己。
雨越下越大,行人匆匆跑過,濺起的水花打溼了他的褲腳。
賀懷宴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看見一家亮著暖光的珠寶店。
櫥窗裡陳列著一對婚戒,女戒上鑲嵌的粉鑽,和付書檸今天戴的一模一樣。
店員熱情地迎出來:“先生,需要看看婚戒嗎?這款是限量版,是謝先生專門為自己的妻子打造的,寓意著‘失而復得’……”
“不必了。”他打斷對方,聲音沙啞,“我弄丟的人……早就找不回來了。”
夜色漸深,賀懷宴站在跨江大橋上,望著遠處霓虹閃爍的摩天大樓。
手機在掌心攥得發燙,他最終撥通了助理的電話:“幫我訂一張去瑞士的機票……對,今晚就走。”
瑞士,是付書檸曾經和他提起的,最想去的地方。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市。
風裹著雨絲撲在臉上,像極了五年前那個雨夜——付書檸渾身溼透地站在賀家老宅外,而他隔著窗戶,冷漠地拉上了窗簾。
如果時光能倒流……
可惜這世上,從來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