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停處意難平》宋宇安賀懷鈺_第十九章 暮色漸沉
暮色漸沉,城市的霓虹一盞一盞亮起。
宋宇安和溫昕然並肩走在河畔步道上,晚風裹挾著花香,輕輕掀起他的衣角。
這段時間裡,他們像往常一樣一起做了許多事。
在美術館裡,她站在他身後半步,低聲講解畫作的筆觸,呼吸拂過他耳尖時,他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在音樂廳裡,當小提琴聲攀上高潮,她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可每一次約會,都被賀懷鈺注視著。
隔著雨幕,她看向兩人的眼神像既受傷又痛苦。
她看著他們聊天說笑,看著他妥帖地把另一個女人護在傘下,看著他們交握的雙手。
雨下得很大,水珠砸在地面上,整座城市被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霧氣中。
賀懷鈺終於忍不住,上前攔住了宋宇安。
宋宇安一齣門,就看到賀懷鈺站在雨中,西裝被雨水浸透,黑髮溼漉漉地貼在額前,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絲絨盒子。
他的腳步頓住,指尖無意識地捏緊了包帶。
溫昕然將車從地下車庫開出來,撐著傘,獨自在車邊安靜地等待,沒有上前干涉。
她知道,這是他必須自己面對的告別。
賀懷鈺看到他,幾乎是踉蹌著上前兩步,輕輕下跪,膝蓋砸在溼冷的地面上。
水窪濺起,她的褲腿瞬間被泥水浸透,可她卻不在乎,只是仰頭看著他,眼眶通紅。
“阿宇……”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最後給我一次機會。”
她顫抖著開啟絲絨盒子,裡面是一枚鑽戒,和當年求婚時一模一樣。
“我可以等,等你原諒我……十年,二十年,一輩子都可以。”
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淚還是水。
宋宇安低頭看著她,胸口泛起一陣鈍痛,卻不是為她,而是為那個曾經深愛過她的自己。
他緩緩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聲音輕而堅定。
“賀懷鈺,我已經不需要你的道歉了。”
賀懷鈺瞳孔微縮,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戒指的邊緣硌得掌心發疼。
“我愛的是那個為我征戰、許我一生一世的你。”
他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但那個你,已經死在了古代。”
賀懷鈺的呼吸停滯了一瞬,彷彿被人當胸捅了一刀,連痛呼都發不出來。
“現在的你,對我來說……”
他站起身,輕輕拂去衣袖上的雨水,“只是陌生人。”
說完,他轉身走向雨中等待的溫昕然,沒有回頭。
溫昕然見他走來,默默上前一步,將傘傾斜到他那一側,自己的肩膀卻被雨水打溼。
“冷嗎?”她低聲問。
宋宇安搖頭,伸手接過傘柄,往她那邊偏了偏:“一起撐吧。”
溫昕然微微一怔,隨即唇角揚起,輕輕“嗯”了一聲,像是有千言萬語匯聚在一起。
她替他拉開車門,兩人坐進車裡,宋宇安透過後視鏡最後看了她一眼,將頭轉了過去。
雨水在腳下匯成細流,又很快被車輪碾過,消失無蹤。
身後,賀懷鈺仍跪在原地,手中的戒指盒被雨水浸透,絲絨表面泛起深色的水痕。
她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宋宇安曾對她說過。
“賀懷鈺,如果你有一天不愛我了,一定要告訴我,我不會糾纏。”
當時她是怎麼回答的?
她笑著吻他的額頭,說:“不會有那一天。”
可最終,食言的是她,糾纏的也是她。
雨水模糊了視線,她低頭看著掌心的戒指,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阿宇……對不起……”
她輕聲呢喃,可是所有的聲音都一併被吞沒在暴雨裡,只留下無盡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