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沒有那種世俗的慾望_第三章 姜虞語氣突然有些低落
姜虞語氣突然有些低落,她深吸一口氣,呼吸有點發顫:「話是這麼說,但是……但……」
說不想姜嫣死是假的,姜嫣想殺她,她巴不得姜嫣也去死一死。
但有時候人就是賤,等姜嫣真死了,她滿肚子的恨好像也隨之散了,腦子裡第一時間蹦出來的竟會是過往十餘年中她與姜嫣姐妹間割捨不掉的回憶。
那種回憶長在血肉裡,刻在骨頭裡。
她掌控著身體蹲下身,手伸到剛剛填實的土上,卻懸著空,遲遲沒有放上去:「可能我覺得,就這樣死了太便宜她了?她應溫懷璧覺得她有點語無倫次。
過了一會兒,她把手又收回來了:「其實如果沒有鸞鈴之禍,我和她可能還會像以前一樣,她教我繡花彈琴,我不願意學,她就不給我買零嘴。」
溫懷璧沒與她搶身體,就蹲在地上。
她眼睛有點紅,鼻子也有些酸,但是眼淚遲遲不往下掉:「我爹孃不喜歡我,因為我娘生我的時候難產,差點死了,他們想要個男孩,但我娘生我之後再也沒法生孩子了,我爹也不願意納妾。」
「但他們很喜歡姜嫣,我有時候很嫉妒她。」
她聲音也有點顫:「唉,反正就是……我以前在姜府,就她一個人對我好,下人都不搭理我,她會把糕點分我一半,一針一線教我繡花,以前有一回我掉池塘裡,也是她想也不想跳下來救的我。」
溫懷璧掌控住身體,摸了摸袖子裡的手帕:「但她想殺了你,若不是朕,你早就死了。」
姜虞也沒反駁,想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語氣裡有釋然:「是吧,我之前也特想殺了她,但現在……可能人死罪消吧,反正現在……」溫懷璧見她眼淚死活不往外流,只在眼眶裡打轉,於是把帕子
又塞回了袖子裡,語氣涼颼颼:「現在沒有那種世俗的欲
望?」
姜虞看著面前被填實的土坑,目光有點空洞:「差不多。」
溫懷璧正想開口再說話,不遠處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他趕緊就近尋了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剛剛躲好就見姜老爺姜
夫人帶著一群人走了過來。
姜虞順著溫懷璧的目光看去,就見姜老爺和姜夫人身後跟著個
人,赫然是已經「死」了的姜嫣!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溫懷璧語氣遺憾道:「人沒死,遺
憾嗎?」
姜虞那種世俗的慾望又湧上心頭:「你騙我!」
溫懷璧伸手摸了摸還有些潮溼的眼眶:「還恨不恨?」
姜虞牙癢癢:「恨,當然恨!」
溫懷璧摸著眼眶,語氣揶揄:「恨到連眼睛都溼了?」
姜虞語氣惡狠狠:「我這是以為她死了,死都死了,我總得煽
情一下吧?」
她的目光落在姜嫣身上轉圈圈:「她現在活得好好的,我還想
什麼美好回憶啊?我咒她還來不及呢,我咒她吃飯噎死、走路他們說話的工夫,姜老爺已經帶人走到了他們方才挖土的地方。
姜老爺的目光四處掃了掃,厲聲問姜嫣:「你還無法無天了是不是?放火燒樓就算了,還敢把人埋在家裡,現在趙尚書來了怕事情瞞不住才說出來!」
姜嫣常年不出門,臉色是病態的蒼白,她手裡抓著張紙,連連搖頭:「我沒有要埋她,我……我只是叫人燒了她的房子,我這是為了她好!」
她往後退了一步,語氣驚恐:「大家都說她瘋了,鬼上身了,我這是為姜家好!」
姜老爺跨步過去,「啪」地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我看你才瘋了!她可能懷孕了你知不知道?好,你放火燒樓就罷了,爹只是禁足你一日,大不了我姜家就不飛黃騰達了!」
姜嫣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她臉上浮現出五個紅紅指印,眼裡全是難以置信:「爹,你打我?你為了她打我?」
姜老爺見她目光怨懟,又是一巴掌上去,怒氣衝衝道:「你還不知錯?你明知趙尚書今日過來,偏偏現在才說她被埋在此處,你是要害死我姜家嗎?啊?!」
趙鑑位高權重,表面說是登門給姜虞道歉,實際上是想要姜家把那日的事情閉口不言,不與外人提起。若趙鑑在姜府裡發現
了姜虞的屍體,他一定會藉此事加個罪名給姜家,讓姜家直接滅族,再無法把吳夫人砸玉的事情說出去。
姜嫣捂著臉連連搖頭,她四處看,突然瞥見劉管家在後面,於是她踉蹌跑上前去,拽著劉管家的領子:「爹,不是我,是他!是他!是這賤奴埋的姜虞!」
劉管家登時「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老爺,小的沒有!」
姜嫣兩邊臉頰高高腫起,她雙目赤紅,把手裡的紙一巴掌呼在劉管家臉上:「那你告訴我這血書是怎麼回事?說啊!是她,是她來索命了,她說她被埋在院裡的槐樹下……」
劉管家戰戰兢兢拿起那張紙,面色驟然大變,抖著唇將上面的話念出來:「姐姐為什麼要把我埋在院子裡的槐樹下?姐姐殺了我,我好冷,姐姐,我們這麼近,你不來槐樹下見見我嗎?
我要把姐姐一起帶走……」
他每念一句,姜嫣身子就抖得更厲害些。
姜嫣渾身發顫,她伸手捂住耳朵,狠狠踹了劉管家一腳,目眥欲裂:「閉嘴!」
劉管家被踹倒在地,趕緊又爬了起來,他翻看著手上的血書不敢再說話。
突然,他眼睛一眯,然後趕緊爬到姜老爺身邊,拽住姜老爺的袖子:「老爺,您看這紙,這紙是灑金的,只有孤鴻寺的紙是這樣的啊!」
宸陽城中不用灑金紙,灑金紙美則美矣,但在陽光下展開會有些晃眼,影響閱讀書寫。只有孤鴻寺的求籤用紙是灑金的,上面金粒小卻密,若放在陰暗處,不細看便極難看出與尋常紙張的差距。
姜老爺聞言,伸手接過那灑金紙,眼睛微眯。
劉管家見姜老爺不說話,繼續道:「老爺,二小姐尋仇怎麼可能會特地用寺廟裡的灑金紙?說不定她當日就順著水游出去了,還去了孤鴻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