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庭寄空枝,永訣燈下人》賀明洲 沈知漫_第9章 恍惚地走出別墅
恍惚地走出別墅,賀明洲終究是忍不住踉蹌一步,撐在樹上。
水色洇溼了泥土,而他也吐出一口鮮血,狠狠跪在了地上。
知漫,對不起。
悅知,對不起。
可他也不敢奢求原諒。
只能日復一日地在國內外收集一切,覺得知漫和悅知喜歡的東西。
只要得到一點沈知漫訊息,就算不眠不休七天,也要第一時間趕過去。
然後繼續落空,繼續尋找。
別墅成了禁區,賀明洲趕走了所有人。
在沒有訊息的日子裡,就一步一步摩挲家裡沈知漫溫情經營的一切。
將女兒的點點滴滴一點一點儲存下來,日日打掃那個秘密小屋。
恍惚起來甚至一週都沒吃幾口飯,自我折磨到出現嚴重的心理疾病。
他經常性被強行關進精神病院,整個醫院都能聽到他跪在窗前道歉懺悔。
宛如瘋子。
直到再一次得到疑似知漫出現在里斯本時,他幾乎是立馬拿起手機就出發了。
可幾個小時的飛機落地,早已經錯過當初的訊息。
更何況只是一個模糊的背影。
可賀明洲不想放棄,依然在大街小巷尋覓。
直到感覺腳步越來越沉,腹部的劇痛讓他冷汗淋漓。
而下一刻,他被猛地推到了垃圾堆裡。
那是一個本地的流浪漢,對他滿目惡意,手裡,拿著他的錢包。
賀明洲忍住腹部因為精神問題吃的大量藥物後遺症的疼痛,突然眯了眯眼。
在將流浪漢壓在地上,將知漫的照片顫抖著手遞過去時。
賀明洲是沒抱希望的。
可大概是上天眷顧,流浪漢竟然點了點頭,指了指旁邊的一個藝術繪畫館。
賀明洲渾身劇震,鬆開了手。
而此時,我正在精心裝訂女兒的畫冊。
中國同事有些誇張地皺著眉進來吐槽:
“雖然咱們這裡流浪漢多,但這麼帥的還是少,而且看著,像亞裔面孔。”
我手頓了頓,但也沒多在意,只彎唇笑了笑:
“門口有免費的麵包和水,應該待會就走了。”
同事有些遲疑:
“可是,我看到他懷裡有個一家三口的相片,那個女人,怎麼那麼像你啊。”
一句話,我猛地抬眸,意識到了什麼,轉身想上樓的那一刻。
身後傳來賀明洲悲慟顫抖地呼喚。
“知漫……”
不想影響到同事。
我剋制住渾身的恨意,沉默地轉身出了門,來到了偏僻的巷子。
冰冷的眸光落在賀明洲身上時,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眼前的賀明洲,形容狼狽,消瘦許多,身上也是髒亂不堪,雙目赤紅。
我輕聲開口,只覺得諷刺無比:
“怎麼,不在國內陪你的學生,來這裡做什麼。”
“難道,是來看我有沒有陪女兒一起去死嗎?”
賀明洲面色灰敗,眼底閃過深切的痛楚,頭開始不由自主地陣痛。
他深深低下了頭,唇翕動著,拿出了一個u盤,嗓音艱澀:
“對不起知漫,我已經知道真相了,是我混蛋。”
“我也永遠原諒不了自己,所以不會求你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