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夢依稀入畫來》崔扶楹謝濯崔晴琬_第十四章 拓跋烈披着晨露走進
拓跋烈披著晨露走進,玄色大氅上還沾著草屑,似乎剛從訓練場回來。他蒼白的臉上帶著不正常的潮紅,但目光銳利如刀。
塔娜夫人急忙行禮:“王上,我們只是……”
“塔娜。”拓跋烈打斷她,“你父親的咳疾,王妃開的方子可有效用?”
老婦人臉色一變:“確有緩解……”
“那就記住這份恩情。”
他走到崔扶楹身側,“草原兒女恩怨分明,不是嗎?”
眾人噤若寒蟬。
紅衣女子臉色煞白,突然跪倒在地:“王上恕罪!“
崔扶楹看著這一幕,胸口湧起奇異的暖流。
她本以為會孤軍奮戰,卻沒想到他會這樣毫不猶豫地站在她這邊。
“都退下吧。”拓跋烈揮揮手,“王妃該用早膳了。”
眾人倉皇退出後,帳內一時寂靜。
崔扶楹發現他的呼吸比平日急促,忍不住伸手探他額頭:“王上發熱了?”
拓跋烈微微偏頭避開:“無妨。”
“您不該逞強。”她轉身去取藥箱,“今晨的湯藥喝了嗎?”
“喝了。”他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突然道,“方才那句諺語,用得不錯。”
崔扶楹手指一頓。
這是半月來他第一次誇她。
她取出一包曬乾的雪蓮,輕聲道:“跟薩滿祭司學的,我想多瞭解草原一些。“
拓跋烈眸光微動。
他看著她將藥材仔細研磨,側臉在晨光中如玉般溫潤,與初見時的蒼白判若兩人。
“她們不會再為難你。”他突然道。
崔扶楹抬頭,正撞進他琥珀色的眼眸深處。
那裡不再是初見時的冰冷,而是湧動著她讀不懂的情緒。
“多謝王上。”她將藥粉倒入溫水,“但我不能永遠躲在您身後。”
拓跋烈接過藥碗,指尖相觸時兩人俱是一怔。
他仰頭飲盡苦藥,喉結滾動間,一滴藥汁順著下頜滑落。
崔扶楹鬼使神差地伸手,用帕子替他拭去。
等反應過來時,帕子已經沾上了他微涼的體溫。
“我……”她慌忙要縮回手,卻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崔扶楹。”他第一次喚她全名,聲音低沉如大漠風吟,“草原有句老話——孤狼易折,群狼難敵。”
帳外傳來號角聲,拓跋烈鬆開手:“今日有商隊抵達,帶了些中原物件,你去挑些喜歡的。”
他轉身時大氅揚起一陣風,帶著藥香和草原特有的清冽。
崔扶楹望著晃動的帳簾,掌心還殘留著他手指的溫度。
侍女進來收拾茶具,小聲道:“王妃,王上從不讓旁人近身伺候的……”
崔扶楹握緊那塊沾了藥漬的帕子,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商隊帶來了中原的絲綢、瓷器,還有幾箱珍貴的藥材。
崔扶楹在挑選時,發現了一盒上好的龍涎香,香氣清冽,能安神靜氣。
她想起拓跋烈夜裡常被咳疾折磨,便將它買了下來。
回到寢帳,崔扶楹將龍涎香放在燻爐裡點燃。
嫋嫋青煙升騰而起,清冽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驅散了帳內殘留的藥味。
她坐在案前,繼續翻看那本草原藥典。
不知過了多久,帳簾被輕輕掀開,拓跋烈走了進來。
他剛處理完軍務,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蒼白的臉上卻因那縷熟悉的香氣而微動。
“這是……龍涎香?”
崔扶楹抬眸,對上他探究的目光,輕聲道:“聽聞王上夜裡常被咳疾擾得難眠,這香能安神,或許能助王上安睡。”
拓跋烈走到燻爐旁,凝視著那縷青煙,眸色深沉。
“你有心了。”
他頓了頓,又道:“今日商隊還帶來了些中原的書籍,我讓人給你送來了。”
話音剛落,侍從便捧著幾箱書走了進來。
崔扶楹開啟一看,裡面有詩詞歌賦,也有史書典籍,甚至還有幾本她一直想看卻沒找到的孤本。
她心中一暖,抬頭看向拓跋烈:“多謝王上。”
拓跋烈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在草原,不必總是如此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