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散作枕邊雪》姜亭晚梁慕凡程青禾_第十八章 另一邊
另一邊,普羅旺斯的小鎮正迎來自己的清晨。
陽光溫柔地灑在莊園的葡萄藤上,空氣中瀰漫著薰衣草的芬芳。
姜亭晚站在露臺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這自由的氣息全部吸入肺腑。
微風拂過她的髮梢,帶來一絲涼意,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在想什麼?”
身後傳來溫和的男聲,一杯冒著熱氣的可可遞到了她面前。
姜亭晚回頭,對上謝斯霖那雙清澈如湖水的眼睛。
“謝謝。”她接過杯子,指尖感受到溫暖的觸感。
謝斯霖擺擺手,靠在欄杆上與她並肩而立:“是有心事嗎?”
姜亭晚搖搖頭,目光投向遠處連綿的紫色花田:“只是在看風景。”
謝斯霖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嘴角微微上揚:“這裡的薰衣草確實很美。”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只有風吹過花田的沙沙聲在耳邊迴盪。
突然,謝斯霖低聲說道:“對不起。”
姜亭晚疑惑地轉頭:“怎麼了?”
“你在國內經歷的那些……我都知道了。”謝斯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應該早點去接你的。”
姜亭晚望著他緊蹙的眉頭,輕輕搖頭:“這不是你的錯。況且,如果不是你幫我策劃那場假空難,我可能永遠都逃不出來。”
謝斯霖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可是……”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你受了那麼多苦。”
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完美的輪廓。
姜亭晚恍惚間想起多年前那個瘦弱的少年,也是這樣站在畫室裡,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怎麼還和以前一樣愛哭?”她故意打趣道,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
謝斯霖一愣,隨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眼角的淚光在陽光下閃爍:“在你面前,我好像永遠都是那個被欺負的小男孩。”
氣氛輕鬆了些,謝斯霖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我有個朋友下週結婚,在巴黎。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姜亭晚點頭,“正好我也很久沒出門了。”
“那我去準備一下。”謝斯霖將空杯子收走,臨走時又回頭叮囑,“別畫太晚,記得吃午飯。”
姜亭晚笑著應下,目送他離開後,轉身回到畫室。
畫架上,一幅未完成的肖像靜靜地等待著。
畫中的謝斯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唇角微揚,眼神溫柔得能融化冰雪。
姜亭晚拿起畫筆,卻遲遲沒有落下。
她的思緒飄忽到很久以前。
那是個陰雨綿綿的下午,十七歲的她在去畫室的路上,撞見幾個高年級學生圍著一個瘦弱的男孩推搡。
男孩抱著被撕爛的畫本,倔強地不肯求饒。
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衝上去擋在了男孩面前。
事後,那個叫謝斯霖的男孩執意要報答她,聽說她在學畫畫,便主動提出做她的模特。
望著眼前少年完美如雕刻的五官,姜亭晚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那段時間,謝斯霖每週都會準時出現在她的畫室,安安靜靜地坐上幾個小時。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了。
再次見面,是在一家高檔咖啡廳。
西裝革履的謝斯霖坐在她對面,告訴她自己馬上要回去了。
那個安靜等在畫室的少年,搖身一變,成為身價幾千萬億的謝氏繼承人。
“以後有麻煩就找我。”他遞給她一張燙金名片,“我一定會幫你。”
當時的她笑著拒絕:“我能有什麼麻煩?”
沒想到一語成讖。
姜亭晚苦笑著搖搖頭,筆尖終於落在畫紙上,細細勾勒謝斯霖眼角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