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回身份後,庶妹自請離府住到莊子上,聲稱要體會我十幾年來所受的苦。
“姐姐,萬事皆由我姨娘而起,我搶了你嫡千金的身份,讓你在莊子上受苦了,如今姨娘不在了,只能由我來還債。”
可她甚至連房門都沒走出去,就傷心地暈了過去,爹孃立馬心疼地將她留下,反勸我大度。
我一言不發,拔下發間掉色的銀簪就往手臂上劃。
“姨娘說了,你們都是壞人!我剛來你就裝腔作勢要逼走我,行,那我乾脆去死!”
庶妹嘴角抽了抽,聽到這話都驚得坐了起來。
我勾了勾唇,她自小由孃親養大,學的是焚香插花這種正室嫡女該學的規矩。
可我不同,學的是小妾做派,乾的是粗活,這麼差的條件就算傻愣些,偶爾發個瘋也正常吧?
我娘是典型的世家女子,容不得眼裡有半點不淨。
可姜辭綰的娘卻是爹從煙花之地贖了身帶回來的女子,甚至入府時已有了三月身孕,和孃親的肚子一般大。
爹與孃親青梅竹馬,承諾待姨娘生產後就把她們母女倆扔到莊子上去住,絕不礙了孃親的眼。
姨娘心有怨氣,冒險換了兩個孩子。
而我,就是那個倒黴的真千金。
姜辭綰頂替了我十幾年的人生,也搶走了爹孃的疼愛。
我回姜府第一日,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唯一的飾品就是頭上已經掉色的銀簪,一雙手更是佈滿老繭,連府上的二等丫鬟都不如。
可姜辭綰笑顏如花,打扮得就像神妃仙子似的。
一見到我,她就跪在我面前,“姐姐,是綰兒對不起你,害你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我恍若未聞,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髮間熠熠生輝的琉璃簪,“這是什麼簪子?好美......”
姜辭綰愣了愣,笑著取下簪子。
“這是孃親送我的生辰禮,姐姐若是喜歡,便拿去吧。”
說著,她取下我頭上的銀簪隨意地遞給丫鬟,正準備把琉璃簪插進我髮間卻被我狠狠一推,跌倒在地上。
那琉璃簪也掉在地上,摔碎了一部分。
姜辭綰立刻委屈地看著孃親,泫然欲泣。
“是我考慮不周到,只想著姐姐喜歡,不曾想姐姐原是不喜我的舊物,明日我就命人去珍寶齋另尋一支琉璃簪送予姐姐。”
孃親皺了皺眉,心疼地拍著姜辭綰的背,那眼中的關切是我從未感受過的。
“辭憂,這琉璃簪本就是我送給綰兒的,綰兒只是看你喜歡才好意轉贈給你,你不領情也就算了,為何要推綰兒?”
“到底是那上不得檯面的東西養出來的,沒半分規矩。”
孃親說完,冷淡地瞥了我一眼,扶著姜辭綰站起身。
我沉默著搶過丫鬟手上的銀簪,緊緊握在手心,朝貼身丫鬟夏禾使了個眼色。
她適時擠出幾滴眼淚,帶著我跪下請罪。
“夫人恕罪,小姐自小就沒人關心,姨娘稍有不順便對她非打即罵,從未關心過她。”
“就連及笄禮,還是莊頭的王婆子見小姐可憐,幫小姐簪了發,這銀簪正是王婆子所送,方才二小姐突然拿走,所以小姐情緒有些激動。”
“畢竟這是她從小到大唯一收到的禮物......”
夏禾越說越想哭,我伸手,笨拙地為她擦著淚。
“夏禾姐姐不哭,憂兒道歉就是了。”
話音剛落,我像是不知道疼痛似的,朝地上猛猛磕頭,很快額頭便滲出血來。
現場一片震驚,孃親臉上更是寫滿了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