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記事起,我就覺醒一個奇怪的彈幕:
每逢聽見有人發誓,眼前就會自動彈出「真話氣泡」。
八歲那年,村頭那個窮酸秀才正對著富家千金發下毒誓表真心。
我盯著秀才頭頂端詳了許久,張嘴就來了一句:
「姐姐,他心裡想的是你爹的錢真香,等考上功名就休了你換個十八的。」
此話一齣,秀才當場臉就綠了。
僅僅過去半年,我的話便應驗了。
那秀才非但騙了婚、捲了錢財跑路,甚至還被查出在鄉下偷偷藏了兩個私生子。
從那以後,我成了京城豪門圈最搶手的「人肉測謊儀」,連皇上選秀都想借我過去長長眼。
……
1
八歲那年的一個清晨,我家院門被砸得震天響。
門一開,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是鎮上首富家的李小姐。
她身上那件名貴的蜀錦長裙沾滿了泥,臉上全是淚痕,哪裡還有半點豪門千金的體面。
「丫頭,我錯了,我當初就該聽你的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遞給李小姐一塊粗布帕子。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
「那畜生捲了我爹的鋪子跑了!他在鄉下還有兩個野種!」
「我爹被活活氣得吐血癱瘓了!」
我嘆了口氣,把手抽了回來。
半年前那個窮酸秀才發誓的時候,我頭頂看到的氣泡就是這麼寫的。
我原原本本告訴了她,她當時反手扇了我一巴掌,罵我挑撥離間。
李小姐從懷裡掏出個荷包,硬塞進我手裡。
「小姑娘,多謝你當初點醒我,是我自己瞎了眼沒信你,這是五兩銀子,就當姐姐給你的賠禮。」
我娘一聽到五兩,也不知道從哪過來。
猛地從我手裡搶走荷包,放在手裡掂了掂。
李小姐走後,她義正言辭的對我說:
「丫頭,咱以後還是少管別人家的閒事!你這烏鴉嘴遲早給家裡惹大禍!」
我沒吭聲。
這不是烏鴉嘴。
這是我的眼睛能看見別人發誓時的「真話」。
只要對方發誓,頭頂必定彈氣泡。
下午,我娘讓我去集市買二斤五花肉。
鎮東頭的王屠戶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平時最愛缺斤短兩。
他切了一塊肉,往秤上一扔,秤桿高高翹起。
「高高的二斤,拿走!」
我接過肉,放在手裡掂量了一下。
絕對不夠。
頂多一斤半。
我把肉重重扔回案板上。
「王叔,你這秤不對吧?」
王屠戶眼珠子一瞪,手裡的??豬刀「砰」地剁在木板上。
周圍買菜的人全圍了過來。
「小丫頭片子懂個屁!我老王??豬賣肉十幾年,從來不缺斤短兩!」
我冷冷看著他,一步沒退。
「那你敢發誓嗎?」
王屠戶一拍??脯,扯著嗓子吼。
「我老王要是缺斤短兩,就讓我家那頭母豬生不出崽!讓我出門就被馬車撞死!」
話音剛落。
他頭頂「啵」地冒出一個透明氣泡。
裡面飄著一行字:【那我袖口的吸鐵石可真好用,這傻丫頭絕對看不出來,今天又多賺半斤肉錢。】
我笑了。
伸手指著他的衣袖。
「王叔心裡想的是:衣袖裡的吸鐵石可真好用,今天又多賺半斤肉錢。」
「你敢不敢把袖子翻過來給大家看看?」
周圍瞬間安靜了。
王屠戶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額頭上冒出冷汗。
他慌了,一把捂住袖口,死死護在??前。
「放屁!你個小賤蹄子胡說八道!老子撕爛你的嘴!」
人群裡幾個常買肉的大漢不幹了。
他們衝上去,一把推開王屠戶。
一塊漆黑的吸鐵石「吧嗒」掉在地上。
群情激憤。
「好啊!老王你個黑心肝的!連小孩子的錢都騙!」
王屠戶惱羞成怒,抓起??豬刀就朝我比劃過來。
「老子今天非剁了你!」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娘擠進人群。
我以為她會護著我。
結果她不僅沒擋在我身前,反而一巴掌重重拍在我後背上,打得我一個踉蹌。
「死丫頭!你發什麼瘋!」
她轉頭對著王屠戶點頭哈腰,滿臉堆笑。
「王兄弟對不住,我家這丫頭腦子有病,是個怪胎,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說完,她死死拽著我的胳膊,一路把我拖回家。
進了院門,我娘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千萬別怪娘,娘今天打你是要你長記性!」
「斷人財路猶如??人父母,你這破能力除了添亂還能幹什麼!」
「明天你哪也不許去!好好閉門思過!」
我低著頭,心裡一陣發涼。
事情的轉機發生在一個月後。
鎮上首富張大善人病危了。
張家家產萬貫,幾個兒子為了爭奪家產,把家裡鬧得雞飛狗跳。
李小姐的事早就傳遍了鎮子,張家自然也聽說了。
張家管家帶著兩個壯漢,抬著一箱子銅錢直接砸在我家院子裡。
「請小神仙去張府走一趟,幫我家老爺斷個家務事。」
我娘看著那一整箱黃澄澄的銅錢,嚥了咽口水。
她擋在我身前,手搓著衣角,有些猶豫。
「管家老爺,我家丫頭就是個瞎胡鬧的,萬一衝撞了張老爺,這罪名我們可擔不起啊。」
管家冷哼一聲,從袖子裡掏出一錠銀子扔在桌上。
「辦好了,再加一百兩銀子。」
「辦砸了,你們全家明天就滾出這個鎮子。」
我娘一聽一百兩銀子,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