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蜜和餘北辰是二十幾年的冤家,見面必掐。
他是特戰隊隊長,她是隨行醫護。
唯一達成的共識就是對我言聽計從。
大家都笑。
他們是我的左右護法。
直到懷孕五個月,我在家屬院為餘北辰收拾舊物,發現一個沉重的鐵箱。
開啟,裡面是他每次出危險任務前寫下的遺書。
我拿起最上面墨跡猶新的一封,心疼得指尖發顫。
可展開信紙的瞬間,我如墜冰窟。
開頭的稱呼,不是我。
?喬一,見字如面。】
我呼吸停滯,視線慌亂下移,死死定格在最後一段:
?若我犧牲,所有遺產歸你。至於紀寧,勞你照顧。若她問起……就告訴她,我從未愛過。別讓她恨你,所有罪孽,我一人帶走。】
我抖著手,瘋了一樣開啟所有遺書。
七百三十二封。
封封以“喬一”始,以“喬一”終。
而喬一,不是別人,正是閨蜜。
1
我跪坐在散落的信紙中間。
指尖抖得捏不住一張薄紙。
眼淚失控地砸落,將信紙上的字暈染開。
?喬一,替我多吃一晚城西那家的酒釀圓子,你愛的。】
?喬一,對不起又要讓你難過了。】
?喬一,我死後,請把我的骨灰灑在那棵老槐樹下,讓我一直守護你。】
老槐樹。
我們的老槐樹。
八歲那年,我父母犧牲的噩耗傳來。
我蜷縮在靈堂角落,哭到沒有聲音。
餘北辰和喬一,一左一右,固執地拉著我的手,帶我離開靈堂。
我們跑到後山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樹下。
喬一臉上還掛著淚,卻舉起三根手指,對著樹幹,聲音哽咽卻無比清晰:
“槐樹爺爺,我向你發誓,以後我會替紀寧的爸爸媽媽守護她一輩子!誰也不準欺負她!”
餘北辰立刻學著她的樣子,也豎起手指,小臉繃得嚴肅。
聲音比她還大:
“還有我!我也要守護紀寧一輩子!比你還久!”
後來,他們確實做到了。
我的世界因為他們的存在,安全又明亮。
腹中的孩子似乎感知到我劇烈的情緒波動,不安地踢動了一下。
我下意識地捂住肚子,可指尖觸及的,是滿地的信紙。
視線再次模糊。
我徒勞地想把那些信塞回箱子。
可手不聽使喚,只是胡亂地抓著。
每一封信都彷彿是燒紅的炭。
燙得我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不知過了多久,我虛脫地靠在牆上,渾身冷汗淋漓。
門外傳來漸近的腳步聲和熟悉的拌嘴聲。
喬一的聲音清脆,帶著慣有的對餘北辰的嫌棄:
“餘北辰你慢點!毛毛躁躁的,酒釀圓子湯都灑了!買兩份還不夠,非要把人家一鍋端,顯擺你能吃是吧?”
餘北辰嗓音低沉,同樣慣有的不耐煩:
“你懂什麼?寧寧現在懷孕,胃口時好時壞,多買點怎麼了?萬一她想吃呢?”
門開了。
喬一先探進頭,看見我坐在地上,急忙跑過來,伸手將我扶起。
“怎麼坐地上,孕婦可不能貪涼,快起來!”
餘北辰也連忙將手中的酒釀圓子放下,跑過來,一邊伸手探我的額頭,一邊扶著我。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任由兩人將我攙扶起來。
喬一率先發現我紅腫的雙眼,急切道:
“怎麼眼睛這麼紅,是不是餘北辰欺負了你了!你告訴我,我幫你揍他!”
餘北辰沒好氣地看向她:
“喬一,你可別亂說,我疼我老婆還來不及,我怎麼可能欺負她!”
轉而他回頭看我,溫柔地扶上我的臉,滿眼心疼。
“老婆,到底怎麼了?”
“誰欺負你了?”
“還是肚子不舒服,我馬上送你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