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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大促前一小時,我準備上架青河縣十萬扎高山紅玫瑰。
主供貨村是老客戶林家村。
去年霜凍,林家村的花降級滯銷,險些爛在地裡。
我熬了三個通宵替他們賣空,墊付包裝和運費。
我沒拿一分錢佣金,還替他們補了所有壞花退款。
今年合同寫得很清楚:二十枝一紮,村裡結算45元,直播價99元。
可開播前,村長帶人鎖死冷庫,把我攔在外面。
“城裡花店賣399,你這邊必須改成299,村裡每扎至少結220。”
“前兩萬筆預售也得補差價,不轉錢,這批花爛了都不給你。”
我提醒他,“預售連結標的是青河縣產區,臨時斷供要賠平臺和顧客上百萬。”
村長嗤笑:“賠的錢是你,粉絲罵的也是你,跟我們無關。”
“想保住直播間,就老老實實把錢打過來。”
他們認定七夕只剩一小時,我除了低頭沒有第二條路。
我看了一眼開播倒計時,按下對講機。
“導播,主舞臺延後三分鐘,二號貨源準備接單。”
隨後,我撥通隔壁紅星村支書的電話。
電話那頭只問:“江老師,我們的花已經裝車了,您還要給林家村留一半訂單嗎?”
......
“趙叔,不用留了。”我對電話那頭說道。
“你們紅星村提前準備的十萬扎紅玫瑰,直接送到七號冷鏈中轉站,我的人會在那邊驗貨。”
結束通話電話,林大強正滿臉不屑地看著我。
“江瑤,你們這些主播還真會編劇本。”
“紅星村那幫窮光蛋,能種出什麼好花?”
“你敢不用我們的花,今天晚上的直播肯定翻車。”
“你就等著賠幹底褲,去要飯吧。”
“這件事不用你操心。”
我從包裡取出收購協議,當著眾人的面展開。
“大強村長,合同上寫著二十枝一紮,結算價45元。”
“現在是你們拒絕交貨,還要求把價格漲到220元。”
“我正式通知你,林家村單方面違約。從現在起,我停止收貨。違約責任按合同執行。”
旁邊的村民對著我大吼:
“呸!誰稀罕你這幾十塊錢?”
“真當我們農村人沒見過世面好欺負?”
“我們自己包車拉去城裡花市,一紮賣個兩三百都搶著要。”
“今天你不按220塊一紮結清錢款,別想帶走一片葉子。”
我看著這群貪婪的人。
去年那場大霜凍,他們跪在泥水裡求我幫他們把凍傷的花賣出去。
我自掏腰包墊付運費,沒拿一分錢利潤,只為了保住他們的飯碗。
這群人轉頭就在我最重要的節點敲竹槓。
看他們還想罵,我已經轉身走向工作車。
林大強搶先擋住車門,把橫在我面前。
“想走?沒那麼容易。”
他回頭招呼身後的村民。
“大夥兒都拿手機投訴,打消費者熱線,找平臺客服,就說江瑤壓榨花農,虛假助農。”
十幾個村民馬上掏出手機。
有人照著林大強教的話念,有人對著我的工作車拍攝,還有人直接點進直播預告頁舉報。
林大強開啟擴音,把手機舉到我面前。
“今天我就讓你這個賬號開不了播。”
平臺客服核對完賬號和投訴內容,按流程回覆:
“您好,商家‘江瑤助農’屬於官方認證的特殊助農專案,貨款、貨源及售後鏈路均受平臺監管。
商品連結標註產地為青河縣,未指定林家村。目前商家報備貨源仍在青河縣範圍內,不構成虛假宣傳。”
林大強急忙打斷:
“她臨時換貨,怎麼不算騙人?”
客服繼續答覆:
“供貨方調整不等於產地造假,您未提供商家違約證據,本次投訴無法成立。”
旁邊幾個人也收到了相同結果。
客服最後提醒:
“系統檢測到多個賬號在同一時間提交高度重複的投訴內容。”
“若繼續幹擾商家正常經營,平臺將限制相關賬號,並交由有關部門處理。”
電話被結束通話。
林大強臉色漲紅,舉著手機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抬手撥開林大強的胳膊。
“想告我,你們隨便,但我江瑤不伺候了。”
司機踩下油門,工作車駛出村口。
林大強追了幾步,只能站在路邊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