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謂我戀長安
和宋玉在書院求學時,我跟他在一個屋子裡住了兩年,他一直以為我是男的,以為我是他的好兄弟。
和宋玉在書院求學時,我跟他在一個屋子裡住了兩年,他一直以為我是男的,以為我是他的好兄弟。
他卻不知道,我覬覦他很久了。
1
我叫杜南星,是臭名昭著的洛陽第一紈絝。
「看哪!那是杜南星!杜南星出來了,快跑啊!」
看見我標誌性的汗血白馬,朱雀街上的大閨女小媳婦紛紛尖叫出聲。一面驚慌失措地後退逃散,一面卻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偷偷看我的臉。
呵,女人!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不錯,我之所以橫行霸道魚肉鄉里這麼多年,還不被人打,都是因為我長了一張好臉。
肌膚如玉,秀目瓊鼻,當女人時美得不像話,當男人時俊得讓人掉褲子。
「大家不要怕,大家冷靜一點啊,杜南星是女人!便是被她調戲一下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賣燒餅的王阿婆大喊一聲,騷亂的人群剎那間安靜下來。眾人凝神屏息,好奇的目光探照燈一般打在我身上。
我忙昂首挺胸。
今日沒有穿裹胸,不是我吹,哪怕是瞎子也能看見我一襲流光錦袍下的玲瓏身段吧。
「她真的是女人?一天逛八回妓院,世上有這樣的女子?」
一名挑著貨郎擔的方臉漢子出聲質疑,被耳尖的我聽了個正著。
「放屁!最多也就一天三回,哪個說八回的?」
我擼起袖子朝他怒目而視,腦門上卻捱了一下,轉頭一看,我爹永昌侯正收回手裡的長棍,吹鬍子瞪眼的看著我。
「星兒,把你那破嘴給我閉緊了,今日咱是去議親的,你注意點形象。」
哦對,議親,想到宋玉那張丰神俊逸的臉,我心頭一喜。
宋玉,字長安。若說我是洛陽城人人喊打的反面例子,宋玉就是那個傳說中別人家的孩子。同樣十八歲的年紀,我只會鬥狗賭錢,宋玉已經高中狀元,成了聖上欽點的翰林院修撰了。
他才貌雙全,家世清貴,惦記他的女子能排滿整條朱雀街。可是有啥用呢,最後還不是得落我手裡?
當初我倆在白鹿書院求學,在一個屋子裡住了兩年。孤男寡女,年輕氣盛的,若說沒有點什麼,連我自己也不信的。我無數次揪著頭髮想,宋玉到底有沒有趁我睡覺對我圖謀不軌。
想了半天,腦子裡只恍惚閃過幾個朦朧的畫面。
第一回,我洗完澡,匆忙之中忘記穿裹胸了,我抱著衣裳坐在榻上打噴嚏。宋玉走到我身後拿巾帕幫我絞頭髮,絞著絞著,他的手慢下來,在我頭上停了許久。我能感受到他粗重的呼吸噴灑在我頸間,熱熱的,帶著磨人的癢意。
「宋長安你有點虛啊,剛外頭跑了幾步你就喘成這樣了?」
頭皮一緊,宋玉丟下帕子蓋在我臉上,起身下了榻。
第二回,我半夜上完茅房回來,一進門,就對上一雙眸色深沉的眼睛。我嚇了一大跳,宋玉壓著怒氣的嗓音飄了過來。
「你去哪了,怎麼去了那麼久?」
「幹嘛,上茅房你也要管?」
宋玉一愣,玉白色的修長手指伸過來,在我腦門上一彈。
「出去記得關門,那麼冷的風,可別害我得了風寒。」
說完,一件帶著松木香的大氅批在我肩頭,溫熱的暖意將我包圍。
「穿上,感冒了別傳給我。」
第三回,好吧沒有了,我不管,這幾件就是我失了清白的證據,我非他不嫁。
2
宋父是左襝都御史,一身風骨,清雅非常。此時,他緊緊捏著手中的茶盞,臉上得體的笑容幾乎要維持不住。
「侯爺,萬萬不可啊!」
我爹一拍桌子,虎目圓瞪:「有何不可?我閨女和你兒子在一個屋子裡睡了兩年,便宜都叫他佔盡了,不嫁他還能嫁誰?」
宋母捏著帕子,在一旁陪笑。
「侯爺——咳咳,杜姑娘金尊玉貴,我們小門小戶的,實在是配不上。」
這還差不多,我老爹滿意的點點頭,把手裡的嫁妝帖子開啟擱在一旁的案几上。
「知道你們配不上,所以也不能白叫你們佔了這個便宜。我特意向聖上請了恩旨,等他們成婚後,生的第一個兒子得姓杜,回杜家繼承我永昌侯爵位。」
「什麼?這不是叫我玉兒入贅?」
宋父宋母如遭雷擊,一同愣在原地。我知道他們肯定在心裡罵,這個天殺的永昌侯,一家子都是武夫,橫行霸道,粗鄙不堪。
但是有什麼辦法呢,我家的功勞這樣大。我祖父從戰場上背了先皇出來,我爹又替新皇擋過一回刺客。
他老人家天一熱就在大殿上把領口掀的老大,露出個觸目驚心的刀疤。皇上見了,不僅不罰他殿前失儀,還每每給他賞賜。
就這麼說吧,我杜家,只要不是去造反,不管幹了啥皇上都不能跟我們計較。
「侯爺,我宋家三代單傳,求您開恩,我們不能斷了香火啊。」